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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（第1页）

&ldo;皇上高瞻远瞩，婢子等莫可赞一词。只是，&rdo;韩文踌躇了一会，终于说出口：&ldo;唯恐战事没有把握。&rdo;

&ldo;这你不必杞忧！汉朝如果连呼韩邪都制服不了，还能称为&lso;强汉&rso;吗？&rdo;

&ldo;是！婢子失言。&rdo;韩文示意林采为皇帝&ldo;上寿&rdo;。双双举杯，却仍旧由韩文致颂：&ldo;婢子等预驾皇上，命将出师，百凡顺遂，旗开得胜，马到成功。&rdo;

皇帝笑容满面地接受了。又还赐韩文一杯，自己陪了一爵。脸浮大白，略有酒意，谈兴亦就越发好了。话题不脱讨伐呼韩邪一事。皇帝对陈汤深具信心，所以他如何调兵遣将，不闻不问。极有把握地表示，只待冬去春来，陈汤领数千劲卒，昼夜急驰，一战而胜，只在明年初夏，便可班师。

&ldo;长公主出塞，&rdo;韩文问道：&ldo;不也定在明年春天？&rdo;

&ldo;定是这么定，到时候看情形。&rdo;皇帝答说：&ldo;那时，也许走到半路，已闻捷报，重新折回京城；也许根本就不必多此一举。如今‐‐&rdo;

皇帝突然顿住，长叹一声，是颇为无奈的神情。林韩二人不知皇帝何以有此表情？虽不敢问，却都现出渴求解答的神色。

&ldo;如今只有一道碍，怕到时候太后仍会插手干预。&rdo;皇帝惘惘然地说：&ldo;怎得想个法子，瞒着太后才好！&rdo;

话中有征询的意味，林采与韩文都听得出来。林采持重，不敢多说。韩文却喉头痒痒地，有不吐不快之感。

&ldo;婢子妄陈，&rdo;她终于说了出来：&ldo;要瞒住太后，事并不难。不过，婢子的愚见，与其隐瞒，不如说服。&rdo;

&ldo;喔！&rdo;皇帝乱眨着眼，显得对她的话很感兴趣似地：&ldo;韩文，你倒先说，怎的瞒住太后，事并不难？&rdo;

韩文刚要开口，林采投过来一个示警的眼色。这使她警觉了！心里也懊悔。宫闱之中的是非，往往由此而生。替皇帝出主意瞒住太后，说起来便是邪谋，便是蛊惑，倘或传到太后耳中，便是一场皇帝都救不得的杀身之祸。这样想着，不由得便打了个寒噤。

皇帝却全然不能体会她如此严重的心境，关心地问：&ldo;你是不是冷？来，过来，这里暖和。&rdo;

一面说，一面伸手过来，想拉她到薰炉旁边。韩文有些惶恐失措，又有些受宠若惊，心里失了主宰，行动便有些错乱。及至皇帝一拉住她的手，方寸之间更如一池吹绉了的春水，身子发软，竟一头栽倒在皇帝怀中。

这一下，神智反而比较清楚了，若有人误会她是有意狐媚，那可是洗不清的冤屈。因此，身子一仰，双手一撑，从皇帝怀中滑出来，正襟危坐，满脸赤红地说：&ldo;婢子失礼。&rdo;

&ldo;这要什么紧！你坐过来。&rdo;

&ldo;是！&rdo;韩文恭恭敬敬地回答，膝行两步，靠近薰炉。

&ldo;你还没回复我的话，&rdo;皇帝提醒她说。

韩文定定神才想起，皇帝要问的是什么？本来是在想法子闪避的，此刻变了主意。因为一本正经地奏对，正好将刚才的失态，掩饰得不留痕迹。

于是略想一想，正容答道：&ldo;汉家离宫三十六，幸喜都在关中，最远也不过到凤翔。皇上奉皇太后稍作巡幸，亦不致劳民伤财。倘或陈将军发兵之日，正皇太后游览之时，岂不就瞒过去了？&rdo;

&ldo;有理，有理！&rdo;皇帝拍掌嘉许：&ldo;不想你胸中颇有邱壑。定照计而行。&rdo;

&ldo;不过，&rdo;韩文紧接着又说：&ldo;如果不须隐瞒，得使皇太后晓然于皇上不能不用兵之故，默赞其成，最得上策。&rdo;

&ldo;上策是上策，行不通又为之奈何？&rdo;

&ldo;只要说得动听，皇太后自然接纳。&rdo;

皇帝看一看韩文，又看一看林采，将手中的酒爵放下，凭案问道：&ldo;听你所说，似乎另有一番见解，倒说与我听听。&rdo;

&ldo;婢子哪里有什么见解？只不过由皇上的垂谕，想到有两个说法，或者能够打动皇太后。第一、国家为安西陲，很费过一番经营。如今呼韩邪无礼，如果不早作处置，过去的心血，恐将白费。&rdo;说到这里，韩文停了下来，是等待皇帝对她的第一点看法，作个详断，再作道理。

皇帝也很慎重，闭着嘴想了好一会才开口：&ldo;这个说法稍微有点牵强，不过意思很好。拿当初征服郅支，与如今讨伐呼韩邪，作为国家为安西陲一整套的作法，则不但师出有名，而且仍由陈汤领兵挂帅，亦就成了顺理成章事了。你再说第二点！&rdo;

韩文受此夸奖，越发矜持，垂着眼，缓慢地说：&ldo;第二个说法，或不免违心。不过，虽说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，亦须说得通才好。婢子怕这个说法，不易为人同意。&rdo;

&ldo;且休管！你只说来着。&rdo;

&ldo;说是：呼韩邪有不臣之心，借故生衅；即令委屈，未必可以求全，就算遣长公主远嫁，呼韩邪恐不会念汉家和亲的恩德，依旧会假借别样名义，移兵侵犯‐‐&rdo;

&ldo;这个说得好！&rdo;皇帝不待她说完，便抢着说：&ldo;没有人敢不听。不然‐‐&rdo;皇帝亦没有再说下去。因为他想到一个钳制人口的办法，虽有效而近乎不讲道理，此时不便先说。

看到皇帝与韩文如此投机，林采自不免在心底泛起酸味。

但一到她自己发觉，立即自与我谴责，不该有此妒意。当初姊妹结义，曾有盟词，祸福相共。纵或雨露不能均沾，但姊妹得宠，与有荣焉。再说，自己身为大姊，应该处处照应妹子，何可相妒？

这样一想，决定为韩文制造机会。&ldo;皇上可要进一瓯醒清汤？&rdo;她问。

&ldo;好，好！&rdo;皇帝很高兴地说：&ldo;正在想一瓯酸酸儿的汤喝。&rdo;

&ldo;婢子即刻去办！&rdo;林采顿首告退。临走时向韩文使个眼色，示意她放出手段来笼络皇帝。

等将一瓯用鲜鱼椒酢调制的醒汤做好，林采命秀春送了上去。嘱咐她说：&ldo;你说我的手给烫伤了，不能到御前伺候。倘如不问，你就不必多说。&rdo;

遣走秀春，又召周祥，是问他倘或皇帝今夜留在上林苑，有何规矩？周祥告诉她说，应该通知掖庭令，皇帝是独宿，还是有人荐寝？召幸的是谁，亦须记在简册，以便将来查考。

&ldo;我知道了。&rdo;林采点点头：&ldo;皇上今夜大概不会回宫了，你等消息吧！&rdo;

接着，她又找来一个掌管寝殿的老婆子，吩咐她准备衾枕，以便皇帝留宿。安顿好了一切，方始去看昭君。

昭君依旧神情萧索，她的心里很矛盾，要避嫌疑，却又忍不住去想林采、韩文与皇帝谈笑，是如何热闹？几次想借故重回筵前，而总觉得不妥。就在这有些坐立不安的当儿，看到林采，心里倒是一喜。

&ldo;大姊，你怎么不在皇帝跟前？&rdo;

&ldo;我是特意避出来的。&rdo;林采看了逸秋一眼。

昭君会意了，将她拉到一边，悄然问道：&ldo;三妹怎么样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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