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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（第1页）

也正是因此，他才会在得知了自己兄弟们暗中的动作时，竟会怀疑莉莉真的找错了新郎。即使和莉莉相处了这么久，他所谓的被消除的记忆也没有恢复的迹象。他为她心动，却像是初次恋爱时那样心动；他渴望触碰她，有时却踌躇不决……或许我才是错误的那个。可是他在看见莉莉出现的那一刻，看见身着婚纱的姑娘向他而来时，心中升起的情绪并非虚假。在看见她的那一刻，他终于对这个荒诞不经的世界产生了真实感，也终于看清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意义。——“你呢，布鲁斯，你的代号是什么？”虽然他给自己取了代号，但他的兄弟们实际上更乐意于称呼他“布鲁斯·韦恩”这个名字。更何况，他的兄弟们的代号在哥谭是有着真正的实际意义的。罗宾王和破晓诡灯共同掌管了哥谭，杀戮机器控制了网络世界……即便他有代号，那个代号又有什么意义呢？他看似拥有着什么，实际上一无所有。但是在这个世界上，还是会有一个人问他这个问题，就好像完全确信，他一定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代号。太过灼热的阳光会让人感到刺痛。布鲁斯·韦恩在他和他的兄弟们的公用联络通道中，发送了这样一条消息——“我们是不是该开始准备家宴了？”从很早以前，他们就选择了各自在哥谭寻找安全屋并且居住。但在某些日子里，他们还是会一致回到韦恩庄园的。而这一次，布鲁斯·韦恩确信，他的兄弟们一定会全部到齐——因为这将是取代他的最好机会。这是家宴还是战场往常的家宴更像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聚会，一年一次，目的大概是为了联络并不存在的兄弟情。顺便的，确认一下家里有没有谁没命了，好快点接手对方的势力。当然，他们最后也还是会为了他们牺牲的兄弟报仇的。那样的家宴是不需要筹备什么的，金钱会解决大部分的麻烦。最先要做的，自然是场地——韦恩庄园的装饰，尽管他们一直有安排人打扫，不过家宴到底是不一样的。作为一个更加正式的场合，韦恩庄园还有许多需要改变的地方。其次则是当天的菜肴，必须找到一个最好的厨师团队，以确保端上餐桌的食物符合每一个韦恩的口味。一些韦恩倒是对此无所谓，不过他们的另一部分兄弟，如果吃到不喜欢的菜的话，大概会做出一些并不友好的事情。比如罗宾王。书房内的灯光明亮，但却是冷色的光晕。寒冰一样的灯光照亮了布鲁斯·韦恩的面孔，然而主宰夜晚的阴影仍有大片落在他的身上，如同深沉的墨水一样浓郁，使得他那双蓝得轻盈的双眼也显出几分幽深。他手中落在纸张上的笔尖停顿了下来。罗宾王从来不会掩饰他的残忍，也许是时间过于久远的原因，布鲁斯·韦恩已经不太记得年幼的罗宾王是怎样的了。在他的记忆里，罗宾王永远都是肆意的，会对所有让他感到不悦的事情做出反抗。而大多数时候，他的反抗都是血腥的。布鲁斯·韦恩不再有任何犹豫，他在自己为这次家宴准备的，留给莉莉的遗书上这样写道——“远离罗宾王，他很危险，且过于随心所欲。”如果他真的死了……布鲁斯·韦恩总是擅长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想，例如遗言明明通过电子设备发送最方便，他却会疑心杀戮机器会不会监控着他所用的电子设备。为此，他甘愿选用了更加繁琐的方法，用钢笔在上好的纸张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单词。如果他真的死了，他希望让莉莉知道他的兄弟们对她的欺骗，并且希望莉莉远离这些危险。然而他又为此犹豫着，担心这份遗书会不会引起莉莉对他死因的探究。说到底，他自己完全能够接受自己的死亡，甚至于也预料到了自己可能死亡的情形。然而，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让莉莉也接受这个。也许让一切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，可他和他的兄弟们都清楚，这一切不可能永远如此。在他们之中，永远只能存在一个胜者。很久以前，他们中的一部分把哥谭作为竞争品。而现在，他们为了拥有站在一个人身边的权利去竞争。她会为我的死流泪吗？她会的。她当然会的。有那么一瞬间，布鲁斯·韦恩仿佛回到了他被绑架的那一天。他的手被绑在那把不算干净的椅子背后，一时挣扎不得。而身着洁白婚纱的新娘破窗而来，随着玻璃落在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，她带来了一室的阳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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