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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百年一剑(第1页)

化神后第一百年整,葫芦山开百年剑会。

这场剑会,是李清月张罗的。她说老祖成道百年,该让南大陆的后辈们,都来沾沾老祖的剑意,也好叫天下人看看,南大陆这一百年的光景。

李太白本不想大操大办,架不住李清月再三恳请,只得应了下来。

消息一出,南大陆各宗各派纷纷响应。到了正日子,演武场上黑压压坐满了人,连山道上都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散修。

有那消息灵通的,还特意从南大陆、万妖大陆边缘赶来,就为一睹李剑仙的风采。

剑会定在三月初三。

这一日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。李太白登坛时,满场数千人齐齐起身行礼,声浪直上九霄。他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坐下,这才缓缓开口。

他今日难得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袍,腰间悬着那柄古剑,发髻束得一丝不苟。

李清霜在台下瞧见了,偷偷跟李清月咬耳朵:“姐,你看爹,还专门拾掇了一番,嘴上说不愿大操大办,心里指不定多美呢。”

李清月忍着笑,轻轻掐了她一把:“小声些,让老祖听见,仔细你的皮。”

他讲的不是高深的剑理,而是些大白话。

“剑是什么?”他问台下。

台下鸦雀无声。有人答:“剑是凶器。”有人答:“剑是护道之器。”还有人答:“剑是祖宗传下来的传家宝。”

李太白笑了笑:“都对,也都不全对。在李某看来,剑是酒。”

满场哗然。剑是酒?这是什么道理?

李太白不慌不忙:“酒要趁心,剑要趁手。酒酿得急了,便涩;剑练得急了,便僵。李某酿酒酿了几百年,越酿越明白一个理,练剑和酿酒,是一回事。”

“好酒,是拿年月养出来的。好剑,也是。你今日劈一剑,明日劈一剑,十年后回头看,那一剑里就有十年的分量。”

他讲了三日剑道,从剑讲到酒,从酒讲到心,从心讲到天地。大白话里裹着真道理,听得台下众人如痴如醉。

头一日,有个筑基期的小姑娘,听着听着忽然哭了。她师父吓了一跳,忙问她怎么了。

小姑娘抹着泪说:“弟子悟了。弟子练剑十年,日日想着怎么赢过师兄,却从没想过,自己的剑,是为谁练的。”

第二日,有个卡在金丹巅峰多年的老修士,忽然拍案而起,仰天大笑三声,笑声未落,身上灵光大盛,竟是当场突破,晋入元婴。

满场哗然,纷纷道贺。那老修士却朝着台上的李太白,深深一拜,老泪纵横:“李某困在金丹百年,今日听老祖一席话,方知自己这百年的剑,都练到牛角尖里去了。”

李太白受了他这一拜,只温声道:“悟了便好。往后的剑,慢慢练。”

第三日讲罢,台下掌声如雷,久久不息。

散会那夜,李太白没有回洞府,独自坐在山巅,看万家灯火。

百年时光,南大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灵气稀薄的穷地方。山下灯火如星,一眼望不到头,那是南大陆这些年攒下的家底。

他想起自己化神那一年,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,揣着一坛自家酿的酒,便敢往万妖大陆闯。一转眼,百年过去,他已是南大陆人人敬仰的老祖。

百年岁月如酒,越陈越香。

他正出神,李清霜端着一坛酒爬上山来:“爹,百年大庆,您一个人躲这儿喝闷酒?”

李太白接过酒坛,拍开泥封,酒香四溢:“什么闷酒,这是庆功酒。庆我成道百年。”

李清霜在他身旁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,咕咚灌了一大口:“爹,您成道百年,有什么感想?”

李太白想了想:“感想么,就是酒越喝越少了。”

李清霜差点呛着:“您这感想,可真实在。”

父女二人笑了一阵。李太白望着山下灯火,忽然道:“清霜,你可知道,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,是什么?”

李清霜道:“是悟出活字剑意?还是晋入化神?还是那一指镇九尾玄狐?”

李太白摇头:“都不是。是酿出了第一坛太白仙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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