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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百年一剑（第2页）

李清霜睁大了眼：“那坛酒还在？”

李太白点头，目光悠远：“在。爹封了它八十年，至今没舍得开封。”

李清霜掰着手指头算：“八十年陈酿，光想想就馋人。爹，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开？”

李太白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酒壶，往李清霜碗里倒了一点酒。

那酒色如琥珀，香气却淡得几乎闻不见。

李清霜低头闻了闻，忽然愣住了。那酒香虽淡，却仿佛有灵性一般，顺着鼻端钻入识海，竟让她剑心深处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
她失声道：“爹，这又是什么酒？”

李太白道：“百年一剑。”

李清霜怔怔地望着碗中的酒：“百年一剑？”

李太白道：“这坛酒，是爹化神那年酿的。取百种灵果，以剑意催发，封了整整一百年。酒成之日，爹给它取名，百年一剑。”

他端起自己的碗，轻轻抿了一口：“剑如酒，越陈越香。你们的路还长，日后若能把这百年一剑的滋味品透，剑道便算是登堂入室了。”

李清霜捧着碗，小口小口地抿着，只觉得那酒入喉温润，化作一股暖流，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，说不出的舒泰。

她忽然有些明白了，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，把这坛酒拿出来。

百年一剑，既是酒，也是爹这一百年的剑道。

她抿着抿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狐疑地看着父亲：“爹，您该不会，就酿了这么一壶吧？”

李太白面不改色：“酿了一坛。今晚，就剩这一壶了。”

李清霜气得跳起来：“爹！您一个人偷偷喝了八十年，就给我们剩了一口？！”

李太白悠悠道：“什么叫偷偷喝？爹那是替你尝。万一酿坏了呢？”

李清霜哭笑不得，却又拿父亲毫无办法，只得抱着碗，把那最后一口百年一剑，小心翼翼地抿了又抿。

剑会之后，南大陆掀起一股练剑热潮。日日有人结伴上葫芦山，说要沾沾剑会的余韵。

李太白不胜其烦，索性在后山立了一块石碑，刻了个大大的活字，供人参悟。

那石碑立起当日，便有三人因观碑而悟剑意。消息传开，来参碑的人更多了，葫芦山后山，竟比集市还热闹。

许多后辈修士，都以李家老祖为榜样，日夜苦练，盼着有朝一日，也能悟出自己的剑意。

李家趁机开办学堂，广收弟子，将老祖的剑道心得整理成册，广为流传。

李清霜偶尔会想起那晚的酒。她后来又问过父亲，那坛百年一剑，当真没了？

李太白答得很干脆：“没了。就那一壶。”

李清霜哀嚎一声：“爹，您也太抠了！八十年陈酿，就给我尝了一小口！”

李太白头也不回地往酒坊走：“嫌少？那你自己酿去。等你酿出第二坛百年一剑，爹陪你喝。”

李清霜望着父亲的背影，气得直跺脚，却又忍不住笑了。

她当然知道，那坛酒，爹自己也没舍得喝几口。

百年一剑，本就是爹留给她，还有留给这方天地的一份念想。

山巅之上，风声依旧。

李太白立在老松下，望着南大陆万家灯火，眼中倒映着点点星光。

一百年，弹指一挥间。

可这方天地因他而生的变化，才刚刚开始。他日若有人再开剑会，讲剑的，便未必是他了。

山风过处，老松轻摇，像是在替他说完那句没出口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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