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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黎润行的心思（第1页）

卢凌风接过座位图，仔细观察，眼神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。

“这是为什么？难道这水流还能因人而异不成？”卢凌风问道。

“事在人为。”苏无名神秘地一笑。

卢凌风此刻更是满头雾水。

“在向你解释之前，我们还需再见一个人。”苏无名说。

“谁？”卢凌风追问。

“黎府的老管家！”

被召至大理寺的老管家愈发显得畏缩。卢凌风特意安排他在刑房接受问话——虽说不是正式审讯，两边甚至没有衙役兵丁，但刑房内昏暗阴冷，看上去着实令人感到恐惧。

卢凌风正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神情打量着某些刑具，手指不时地在上面敲打。

提问的却是苏无名，他那看似温和的表情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，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。

“曲水边就坐的人的席位是事先安排好的吗？”苏无名问道。

“回，回大人，是的，是这样的。毕竟有官职的高低和与老爷的亲疏关系。那些官职高过老爷的，老爷并没有在曲水边为他们安排位置，而是在旁边为他们单独安排了酒席。”老管家回答。

“果然。”苏无名回头朝卢凌风笑了笑，“因为吟诗作对也需要才情，何况有时还需急智，而这才情并非人人具备，让那些位高权重之人遭遇尴尬局面可不好。”

“他考虑得倒是周全！”卢凌风一边冷哼一声，一边用手指弹了弹夹棍。

苏无名看着他的动作，自己也站起身来绕着那管家身周走了几圈，期间一言不发，老爷子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越发畏缩。

“我不明白，管家，你眼神闪烁，你到底隐瞒了什么？！”苏无名突然说道，“当日，你的眼神一直在瞟着方大人，莫非你和他……私下有什么勾结？”

“大，大人你这是说哪里话，老奴怎么可能和方大人有勾结？！”老管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得一跳。

“若无勾结——你家大人的位置若非有人事先泄露，那只流觞怎会自己找到他？而位置的安排……谁能比身为管家的你更清楚呢？”

“没有啊大人……”

“话说回来，我这大理寺有许多特色，不知管家你是否听说过……”卢凌风随手拿起一根水火棍在手中掂量，“这里曾接纳过全国的罪犯，他们奸诈狡猾，但最终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，你想不想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？”卢凌风的话中带着一丝威胁。

“大，大人，的确是方大人事先打听了座位的安排。”老管家吓得泪眼婆娑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“他塞给我十两银子，问我要了座位图和一套各花色的羽觞！老奴哪知他会做出这等歹毒之事，只是一时糊涂收了他的银子，谁，谁想到他竟是想谋害我家老爷！事发后，老奴越想越怕，生怕被方大人灭口，也怕被大人们怀疑是凶手的同党，所以一直也不敢说出实情，望大人恕罪！望大人恕罪！”

将吓得手足无措的管家带出去后，两人相视一笑——果然诈出来了！

“你怎么能断定那羽觞之事是方进做的？”卢凌风问。

“自然是因为方进的所作所为。给你个提示——那个掌管园中花鸟鱼虫的花匠！”苏无名微微一笑。

花似锦，柳如烟，在煦暖的阳光下，曲江更是波光粼粼，金光闪烁。

水面平缓流淌，清澈透明，可以看到水底的游鱼细石，几条锦鲤正悠闲地在水中游弋，似乎在寻觅食物。苏无名将手伸入水中，搅动着波浪，清凉的流水从他的指尖滑过，细碎的阳光在他手中跳跃。

“呀！”身边的薛环突然轻声尖叫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无名问。

“大人，鱼过来了！”薛环指向水中。

几条半尺长的锦鲤听到水声，缓缓地成群游了过来，它们并不畏惧，甚至大胆地触碰着苏无名的手指。

“它们好像在要吃的。”薛环看老费，“费老……要抓一条么？”

“好……你来动手。”老费摸着下巴思索。

“不要，饶了我吧！”薛环苦着脸说。

“薛环，你可不能把它们吓跑了，若是吓跑了它们，让你师傅打你屁股！”苏无名冷冷地说。

“师兄此言颇具趣味，望师兄详细解释。”卢凌风好奇地问。

“那是自然。”苏无名点头，“若要解释它，先想想昨夜曲水中的第一怪——为何对岸之人接的羽觞多？”

“是啊，我也奇怪这水流还能挑人不成！”卢凌风回应。

“当然不是水流挑人。昨夜光线昏暗，实在看不清水中有些什么，但今日一看便真相大白了。”苏无名拉着卢凌风，“你看这水流，是不是都在右侧的弯曲处形成小小的回旋，而这些回旋的地方是不是都对应着一个人的桌案？”

“是。这是……”卢凌风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“怎么能让荷叶到某个人面前停下呢？其实，是有某些小窍门的。比如说在水底下悄悄挖一个小坑，那么水流流到那里时就会形成一个漩涡，而这个漩涡可以改变很多东西——比如让一片荷叶很容易滞留在那里。水渠中的这些洼陷都在曲水的右侧，也就是说，黎润行想让在右侧的人多接到荷叶，这就意味着多喝酒和多作诗。曹子建和李青莲之才并非人人具备，黎润行此举也隐含着一丝恶毒的心思——他想看着这些人出丑！”苏无名解释道。

“果然妙计！”卢凌风赞叹道，眼中闪烁着敬佩之光。

“昨夜曲水第二怪——羽觞灵异逆波而上。”苏无名折扇轻摇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，“世间水上漂浮之物皆顺流而下，但我却知晓如何让它逆流而上。”

“如何能让它逆流而上？秘密究竟是什么？”卢凌风急切地追问，好奇心如同燎原之火。

“秘密就在于鱼——这些老费心心念念想要吃掉的锦鲤！”苏无名忍俊不禁，转头望薛环，“找些荷叶过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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