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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落叶堆里的月光（第1页）

落叶堆里的月光

第一片槐树叶飘落在煤球鼻尖上时，它正趴在杂货店的屋顶打盹。小猫不知从哪儿叼来片金黄的叶子，轻轻盖在它脸上，然后蹲在一旁，尾巴尖随着树叶的起伏轻轻晃，像在玩一场安静的游戏。

“淘气鬼。”煤球掀起眼皮，用爪子把树叶扒到一边。树叶在空中打了个旋，落在屋檐下的落叶堆里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小白鼠从落叶堆里探出头，鼻尖上沾着片碎叶，看见它们，兴奋地“吱吱”叫。

它在落叶堆里藏了不少过冬的坚果。有饱满的栗子，带刺的壳被它耐心地啃掉了一半；有圆滚滚的橡果，是从巷尾的老橡树上捡的；还有颗裂开的核桃，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，香气顺着风飘过来，勾得小猫直往下跳。

“下来吧，别摔着。”煤球跳下屋顶，看着小猫笨拙地顺着排水管滑下来，爪子在瓦片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小白鼠已经叼着那颗核桃跑过来，踮起脚尖往小猫嘴里送，小身子努力地仰着，差点摔倒。

秋天的月光格外清亮，把巷子照得像铺了层银霜。煤球领着它们在落叶堆里打滚，叶子被压得“咔嚓”响，混着它们的笑声，像支轻快的曲子。小猫追着被风吹起的叶子跑，小白鼠则在落叶间刨坑，把坚果一颗颗藏进去，埋上土，再插上根细树枝做记号。

“记这么清楚，不怕忘了？”煤球看着它插得整整齐齐的树枝，忍不住笑。小白鼠挺起小胸脯，用爪子拍了拍胸脯，像是在说“我聪明着呢”。

张奶奶的窗台上，开始晒起了柿饼。橙红色的柿饼串在绳子上，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，甜香飘得满巷都是。小猫总爱蹲在窗台下，仰着头看，尾巴尖勾着墙缝里的杂草，轻轻晃动。

“馋了？”煤球跳上窗台，用爪子碰了碰柿饼，硬邦邦的，还没晒透。张奶奶大概是听见了动静，屋里的灯亮了，她探出头看见煤球，没赶它，反而拿了个刚晒好的，放在窗台上：“吃吧，慢点啃，别噎着。”

煤球叼着柿饼跳下来，把它掰成三块，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块，剩下的分给小猫和小白鼠。柿饼甜得发腻，小猫吃得满脸都是糖霜，小白鼠则把柿饼渣一点点舔干净，连爪子缝里的都没放过，逗得煤球直甩尾巴。

巷口的老槐树开始落叶时，像下了场金色的雨。煤球它们把落叶拖进木箱，铺成厚厚的垫子，躺在上面，能听见叶子“沙沙”的声响，像谁在耳边低语。小白鼠说，这是树叶在讲夏天的故事。

有天夜里，它们被一阵奇怪的响动惊醒。是巷尾的流浪汉，正用棍子扒拉着它们的木箱，大概是想找些能烧的东西。煤球猛地蹿出去，对着流浪汉龇牙低吼，小猫也跟着“喵喵”叫，声音虽小，却透着股狠劲。

流浪汉被吓了一跳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小白鼠从落叶堆里钻出来，小爪子紧紧抓着煤球的尾巴，还在发抖。煤球舔了舔它的脑袋，又看了看小猫挺直的背，突然觉得，这个由落叶和木箱搭成的家，虽然简陋，却有着说不出的安稳。

野猫来做客时，带来了乡下的野葡萄。紫莹莹的，一串串像玛瑙。它把葡萄放在落叶堆上，看着煤球它们分享，自己则蹲在一旁，舔着爪子上的泥：“村里的柿子红了，比张奶奶晒的还甜。”

“那下次带点来。”煤球叼着颗葡萄，含糊不清地说。野猫笑了，尾巴尖扫过小白鼠的背：“等落霜了，柿子才最甜，到时候准来。”

月光穿过光秃秃的槐树枝，落在落叶堆上，把三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煤球看着小白鼠把葡萄籽埋进土里，看着小猫用爪子扒拉着落叶玩，突然觉得，秋天的月光，比夏天的更温柔，像层薄薄的纱，轻轻盖在它们身上。

它知道，冬天很快就要来了，会有寒风，会有冰雪，但只要这落叶堆还暖，只要身边的小家伙们还在，只要月光还会落在它们身上，这个冬天就没什么可怕的。

落叶还在不停地飘，像在说，慢慢来，日子还长着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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