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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树荫下的蝉鸣（第1页）

树荫下的蝉鸣

槐树叶浓密得像把绿伞时，小猫已经能跟着煤球在巷子里巡逻了。它学着煤球的样子，把尾巴翘得老高，走路踮着脚尖，却总在路过积水坑时忍不住跳进去踩水，溅得满身泥点，惹得煤球用爪子拍它的脑袋。

“毛躁东西。”煤球嘴上骂着，却会在小猫湿漉漉地跑回来时，耐心地舔干它背上的水。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，在它俩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像撒了把碎金子。

小白鼠在树洞里藏了不少好东西。有孩子们掉落的玻璃珠，在阳光下能折射出彩虹；有从晾衣绳上扯下来的毛线头，五颜六色的，被它缠成了个小球；还有片蝉蜕，透明的，完整地保留着蝉的样子，被它当成宝贝，谁也不让碰。

“这玩意儿能吃吗？”小猫用爪子拨弄着蝉蜕，好奇地闻了闻。小白鼠赶紧把蝉蜕搂进怀里，“吱吱”叫着抗议，小身子气得发抖。煤球看着好笑，用尾巴勾过来颗玻璃珠，扔给小猫：“玩这个。”

蝉鸣最盛的时候，巷子里格外热闹。孩子们举着竹竿粘蝉，笑声比蝉鸣还响；卖冰棍的老人推着小车经过，车铃“叮铃叮铃”的，和蝉鸣混在一起，像支乱糟糟的歌。

煤球总爱趴在树荫下打盹，听着蝉鸣，看着小猫追着蝴蝶跑，小白鼠则蹲在它身边，用小爪子给自己扇风——它找来片大槐树叶，举在头顶，叶子晃动的样子，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。

有天夜里，暴雨突然倾盆而下，雷声轰隆隆的，震得槐树叶哗哗作响。小猫吓得缩在煤球怀里，小白鼠也从树洞里钻出来，钻进它的肚皮底下，小爪子紧紧抓着它的毛。

煤球用身体把它们裹得严严实实，听着雨声和雷声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那时它也怕打雷，总躲在母亲怀里，母亲的毛暖暖的，像现在它给小猫和小白鼠的感觉。只是后来母亲被人打死了，因为偷了块腊肉，它就成了没人要的流浪猫。

“别怕。”煤球的声音有些哑，它用舌头舔了舔小猫的耳朵，又蹭了蹭小白鼠的脑袋，“雨停了就好了。”

雨停的时候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煤球探头看，发现槐树下的积水里，漂着只翅膀被打湿的蝉，正挣扎着想要飞起来。小猫想去抓，被它按住了爪子。

“让它歇会儿。”煤球说。小白鼠跑过去，用小爪子轻轻推了推蝉的翅膀，像是在帮它。蝉扑腾了几下，终于飞了起来，绕着槐树转了圈，消失在晨光里。

“它飞走了。”小猫有些失望。煤球舔了舔它的鼻子：“明年还会来的。蝉的寿命短，但每年夏天都会回来，比谁都准时。”

小白鼠似懂非懂，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它在树洞里找出那片蝉蜕，小心翼翼地放在煤球的窝里，像是在做个约定——等明年蝉回来时，还要一起在树荫下听蝉鸣。

夏天渐渐深了，槐树上的蝉鸣越来越响，像在喊着“热啊热啊”。煤球带着小猫和小白鼠，找到个废弃的排水管，管里阴凉得很，还能闻到远处面包店飘来的香味。

它们三个挤在排水管里，听着外面的蝉鸣，分享着小白鼠藏的饼干碎。小猫很快就睡着了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；小白鼠靠在煤球的爪子上，眼皮也开始打架；煤球睁着眼睛，看着洞口透进来的光，光里有灰尘在跳舞，像无数个小小的生命。

它突然觉得，夏天真好。有树荫，有凉风，有聒噪的蝉鸣，还有身边这两个暖乎乎的小生命。日子像蝉鸣一样，吵吵闹闹，却充满了生气，不像以前，只有孤单和饥饿，像口枯井，一眼望得到头。

蝉鸣渐渐稀疏时，煤球知道，秋天不远了。但它不着急，因为它知道，等树叶落尽，等雪花飘下，等春天再把槐树染绿，夏天还会回来，蝉还会鸣，树荫下的排水管里，还会有三个挤在一起的身影，听着属于它们的，夏天的歌。

风穿过树叶，带来一丝凉意，蝉鸣却依旧响亮，像在说：“别急，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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