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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薄荷丛里的夏天（第1页）

薄荷丛里的夏天

石榴树下的薄荷长到半尺高时，大猫已经能熟练地在枝叶间打滚了。它的毛色比去年深了些，阳光照在身上，像镀了层金，只有肚皮上的毛依旧雪白，是煤球当年总爱舔的地方。

小白鼠在薄荷丛边搭了个新窝。用柔软的蒲公英绒铺底，垫上捡来的丝绸碎片，风一吹，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像挂了串小镜子。它每天都会采片新鲜的薄荷叶，放在煤球的土堆上，叶片上的露珠在晨光里滚来滚去，像颗会跑的星星。

张奶奶的窗台上，新添了只小猫。是雪球的后代，浑身雪白，脖子上也系着红绳，只是性子比雪球温顺，见了大猫，总爱摇着尾巴凑过来，用头蹭它的脸，像在撒娇。

“叫它雪团吧。”张奶奶给小猫喂食时，看着它圆滚滚的样子，笑着说。大猫没反对，只是用爪子拍了拍雪团的脑袋，算是认了这个小跟班。

夏天的蝉鸣比往年更响。大猫带着雪团在槐树上粘蝉，小白鼠则蹲在树下，举着片大叶子给它们扇风，嘴里还“吱吱”地指挥着，小身子忙得团团转。蝉被粘住时发出的哀鸣，混着它们的笑声，像支乱糟糟却热闹的歌。

薄荷丛里藏了不少秘密。有雪团掉的红绳穗子，被小白鼠当成了装饰品；有大猫叼来的蝉蜕，比去年的更完整，被它小心地挂在薄荷枝上；还有颗光滑的鹅卵石，是从河边捡的，被阳光晒得暖暖的，小白鼠总爱把它揣在怀里，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
“煤球以前也爱晒石头。”小白鼠把鹅卵石放在大猫爪子上。大猫舔了舔石头，确实暖暖的，像煤球的体温。它想起小时候，总爱抢煤球怀里的石头玩，煤球从不生气，只是用尾巴轻轻扫它的脸，眼里的温柔，像现在的月光。

野猫来的时候，带来了乡下的西瓜。沙瓤的，甜得淌蜜。它们四个——大猫、雪团、小白鼠和野猫，围坐在薄荷丛边，分享着西瓜，听着蝉鸣，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，觉得日子像块浸了蜜的西瓜，甜得让人眯起眼睛。

雪团总爱问煤球的故事。大猫就讲煤球怎么跟黄狗打架，怎么在雪夜里带它们找炉火，怎么把最好的食物留给它们。小白鼠则补充细节，说煤球舔爪子时总爱眯着眼睛，说它怕打雷时会把耳朵贴在地上，说它其实很喜欢雪团脖子上的红绳，只是不好意思说。

“它一定很温柔。”雪团啃着西瓜皮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大猫点点头，看向煤球的土堆，那里的薄荷长得正旺，叶片在风里轻轻晃，像在点头附和。

暴雨来的那个夜晚，大猫把雪团和小白鼠护在煤炉边的窝里。炉火噼啪作响，映着它们的脸，像煤球还在的时候那样。雪团吓得缩在大猫怀里，小白鼠则用小爪子拍着它的背，像当年煤球安慰它们那样。

“别怕，煤球在看着呢。”大猫说。小白鼠也跟着点头，眼睛望着窗外——雨幕里，薄荷丛被风吹得弯下腰，却始终没倒，像在守护着什么。

雨停后，天边挂着道彩虹，薄荷丛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像撒了把碎钻。大猫领着它们在彩虹下打滚，雪团追着水珠跑，小白鼠则采了片沾着水珠的薄荷叶，举在煤球的土堆上，像是在给它看彩虹。

它知道煤球在看，就在薄荷的清香里，在蝉鸣的节奏里，在每个热热闹闹的夏天里。就像煤球说的，日子还长着呢，而它们会带着煤球的温柔，带着那些暖暖的回忆，把日子过成薄荷丛里的夏天，永远生机勃勃，永远甜香弥漫。

风里飘着西瓜的甜，薄荷的凉，还有远处卖冰棍的吆喝声。大猫看着雪团和小白鼠在阳光下奔跑，突然觉得，煤球从未离开，它只是变成了夏天的风，变成了薄荷的香，变成了它们心里那团永远温暖的光，陪着它们，走过一个又一个蝉鸣的季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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