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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&ldo;有问题吗？&rdo;方志敏听到了后卫部队确切的消息，大为宽慰。他还没发现问题有多严重。

&ldo;方主席，还记得我们经过的村头那里修筑有工事吗？明天天亮部队要通过那里就比较困难了。前面一堵住，追兵再跟上来，两厢夹击，后果不堪设想！&rdo;

听粟裕这样一说，方志敏一下子紧张起来，挣扎着要下床：&ldo;这该怎么办？&rdo;

刘英等其他人也到方志敏房间。

&ldo;现在就是要求后续部队趁天黑敌人还不知道我们的虚实，立即穿过封锁线，脱离险境。&rdo;

&ldo;那你立刻叫人催他们跟上来！&rdo;方志敏说。思忖片刻，提笔在纸上疾书：

&ldo;十万火急！知你部要在港头村过夜，甚为不安。前有敌军拦截，追兵又至，处境极为不利。望接信立即动身，火速穿过封锁线，与我会合！&rdo;

方志敏写上自己的名字。粟裕马上转身到门外，命令郝剑挑选人员送去。

自此开始，方志敏的心就被后续部队两千余人的安危牵挂住了。头脑完全没有了睡意。好象肺病也轻了许多。甚至，感觉不到了钻心的疼痛。

从第一封命令送出算起，相隔不到两个小时，方志敏接连发出两道手令催促刘畴西马上起身穿过封锁线前来会合。过了几个时辰，刘畴西给方志敏的答复竟然是说将士睡下，叫不起来，说还是明天一早动身。

方志敏、粟裕接信大惊失色，心急如焚。一下遇事平静的方志敏也忍不住在部下面前斥责刘畴西误事。他想了想，提笔再次命令，措辞强硬。

&ldo;命你立即动身，不得有误！否则军法追究！??方志敏。&rdo;

随即派人急送而出。

&ldo;只怕是刘军团长又是体恤部下，念他们太累，停止不前了？&rdo;粟裕不无忧虑地说。刘畴西的性情在乌泥关伏击战中就显现出来了。带兵用兵，心肠太软。婆婆妈妈的，说是对部属的爱护，殊不知这对部队来说是更大的伤害。甚至是致命的伤害！军事行动只能以军事目的为要，其他的因素掺和进去只会导致失败。

&ldo;我去把队伍带过来！&rdo;方志敏在屋子里来回度着步，忽然停住，果断地对粟裕刘英等宣布。

&ldo;您怎么还回去！不行！还是我去吧！&rdo;粟裕连连摇头。

&ldo;我去吧！&rdo;刘英说，&ldo;方主席身体欠佳，参谋长好协助带好部队。我赶去叫刘军团长把部队带过来。&rdo;

方志敏摇了摇头：&ldo;如果需要通知到他，我想他应该知道我的意思。现在需要我自己面对面去叫他马上执行命令。或者直接把部队带过来。&rdo;

&ldo;不行！方主席！我们不让你回去！太危险了！&rdo;粟裕刘英均表示反对方志敏折回去敦促部队。

&ldo;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。我自己必须要去！马上就去！&rdo;方志敏一脸的严峻，&ldo;我去之后，这里的事情由参谋长和刘主任共同担当。如果情况紧急，由你们两个负责先把部队带回苏区……&rdo;

&ldo;是！&rdo;粟裕和刘英不由得挺直身子，用各自还没有受伤的手向方志敏敬礼，表示服从命令。

&ldo;同志们！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。敌人很猖狂，如果我们打散了，你们就要各自为战，自己想办法生存下去。坚持到最后一刻。参谋长、刘主任，你们把我的意思向其他同志讲清楚。决不屈服！&rdo;

&ldo;决不屈服！&rdo;粟裕、刘英重复着方志敏的话语，决心和敌人血战到底。

军情紧急。方志敏不顾自己病痛，命令粟裕率部队先走，自己毅然率一哨人马折回包围圈带主力突围。粟裕放心不下，坚持送方志敏过离驻地不远一个村上的敌人封锁线。

一个身材高大的战士背着方志敏，十几个红军战士把他们裹在中间，绕过敌人的碉堡快速穿村而行。

但很快就被村中国民党军的岗哨发现，率先开枪射击。情况正如粟裕所料。方志敏八百多人穿过这个村时还没发现驻军，现在村子里的房子都好象有国民党兵住进去了。

枪声。敌军没料到红军会杀回马枪，仓促组织火力。枪声由稀疏渐渐密集，由四散而向村庄路口汇聚。

天黑，敌人不知红军底细，只是在屋子里对准外面拼命打枪。没敢出来阻拦。方志敏命令一边打枪还击，一边加快脚步。

不远处的几处茅草房火光冲天，映照着那些影彤彤或蹲或躺不知道是活还是死了的人。突然从村子里冲出一个排左右的国民党兵，准备拦截方志敏带的十几个人。伏在一堵断墙后面的粟裕见状急呼：&ldo;机枪！快给我机枪！&rdo;

机枪连几挺机枪在连长潘忠杰带领下迅速向前。粟裕夺过一旁战士的一挺机枪，朝前打出一梭子枪弹，一边呼啸着扑向挡道之敌。其余的人也奋不顾身，持各种各样轻重武器狠冲猛打。敌人退却了。

后村口道路扫通。方志敏带的人马迅速穿过。

&ldo;首长！&rdo;　粟裕叫了方志敏一声，追上几步。

方志敏听到了，回转身，略作停留，看了看自己的军团参谋长，下达最后一道指令：&ldo;你好好把人马带回去吧！&rdo;话犹未落，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。

黑暗吞没了方志敏一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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