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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（第1页）

含玉绝不是&ldo;姿色平平&rdo;，想来她自己心中也该有数。这般说辞不如换个说法‐‐她是担心自己不是皇帝所喜欢的贤惠模样。

确实，她旁的地方虽不似夏云姒那边透着妖意，却也有一双上挑的眼睛，明亮里透着股狐媚劲儿。按着宫中传言来说，皇帝确是不喜欢这样的。

夏云姒便也明白了贵妃有孕之时为何会荐她承宠：这样的姿色原本就不能&ldo;投上所好&rdo;，若硬往清素贤淑的方向去打扮，看起来更不得宜，皇上或许会宠她一时，却不会将她放在心里。

唯有这样，贵妃才好在平安生产之后把她赶走。

也算是好算盘了。

但夏云姒要换个法子打这算盘。

含玉生得妩媚，她就让她极尽妩媚。

待得夏云姒也更衣妥当，主仆二人便一道出了门。

当下临近戌时，寒冬腊月里，天色已然全黑。皇帝此时必在批阅奏章，再晚些时候尚寝局的人捧着绿头牌去，就该翻牌子了。

这时也正是用宵夜的时候。夏云姒在离紫宸殿不远的地方停住脚，示意莺时将盛着腊八粥的食盒交给含玉，和和气气地问她：&ldo;皇上若问你是谁，你如何说？&rdo;

含玉谨记着她所教的话：&ldo;身份上奴婢照实说，另会说清现下在朝露轩做事，待才人娘子来送粥。&rdo;

夏云姒：&ldo;皇上若问你如何结识的我呢？&rdo;

含玉颔首：&ldo;皇后娘娘还在时，曾与娘子有一面之缘。不日前娘子闲来无事去北边走动又见到奴婢，就多说了几句话。&rdo;

夏云姒：&ldo;还有呢？&rdo;

接下来的话，即便在她自己看来也是一步险棋。含玉神色微紧，长缓一息，徐徐续道：&ldo;才人娘子秉承皇后娘娘遗命入宫侍驾，唯恐自己侍奉不周，便自问应学佳惠皇后大度贤德。&rdo;

这句话听来没头没尾，但点到这里就够了‐‐学佳惠皇后的&ldo;大度贤德&rdo;，指的自是顾全大局，挑选良善女子侍奉圣驾。

夏云姒点一点头，攥住含玉的手：&ldo;去吧，我会在外等着。若你得幸，我便独自回朝露轩；若未能成，我等你出来，我们一道回去。&rdo;

方才思索如何向皇帝回话时都还很冷静的含玉忽而手上一颤，神情动容：&ldo;……多谢娘子。&rdo;

夏云姒莞尔，只又多叮嘱了句：&ldo;这腊八粥，你记得劝皇上吃些。&rdo;

含玉自然会动容。被欺负了这么多年，忽然有人救她出来，竟还不止是为了利用、愿意有几分真心相护，换了谁也要动容的。

这样的救命稻草，她相信从绝境中走出来的含玉会牢牢抓住。

一如从前的她。

只是大姐姐待她还要更好一些，从无利用，姐姐只希望她好好的。

夜色一分沉过一分，宫道间的微风也渐渐起了。夏云姒等得有些冷，下意识地拢了拢斗篷。

立在殿门外的宦官察言观色，知她没有入殿的意思，便也没有不识趣地上前来请，但沏了一盏热腾腾的香茶为她暖身。

约莫等了两刻工夫，尚寝局的人端着绿头牌到了紫宸殿。夏云姒忽而有些紧张，脊背绷得紧了，屏息目送他们进殿。

不过片刻，三名宦官就又都退了出来，左边的那个小声嘀咕：&ldo;真是奇了，打哪儿冒出来的玉侍巾？&rdo;

夏云姒的心弦又骤然松开，大约是一整日都在思量这事，精力消耗得多，这一松劲她竟蓦地觉得困了。

浅打了个哈欠，夏云姒笑吟吟地睇了眼莺时：&ldo;回去吧。吩咐她们早些起来备上热水，等含玉回来让她沐浴更衣、再好好睡上一觉。&rdo;

莺时喜色盈面，福身应了声&ldo;诺&rdo;，又道了声&ldo;恭喜娘子&rdo;。

含玉在翌日寅时末刻由御前宫人送回了庆玉宫，彼时夏云姒正在妆台前梳妆，莺时打帘进来，言简意赅地禀说：&ldo;回来了。皇上晋她做了正九品采女。&rdo;

夏云姒自顾自地挑着耳坠，浅淡地嗯了声：&ldo;先不必扰她，等她歇好了，挑些好东西给她送去，就说我贺她晋封。&rdo;

言罢她也挑定了耳坠，自行戴上，妆便妥了。

她站起身，莺时打了个眼色，燕时燕舞立时上前，为她加上斗篷。

推开房门，寒风扑簌而入，夏云姒拢紧怀中的手炉，向庆玉宫宫门外的步辇行去。

她与昭妃自胡氏被降位一事起便已是明摆着的不两立，可后宫就是个免不得要粉饰太平的地方，是以她仍是日日照常去昭妃的皎月殿晨省，守礼着呢；昭妃也惯是执掌宫权的嫔妃该有的大度模样，仪态总维持着，话也说得好听，只是但凡两人都在，氛围中便总有一股抑不住的剑拔弩张的味道。

昨儿个皇上幸了她举荐的人，今日晨省可想而知会有一场好戏。

夏云姒自踏入殿门时就察觉到了氛围不同，但只做不觉，向在座的几位高位嫔妃见了礼，就去旁边落了座。

品了小半刻的茶，待得满宫嫔妃都来齐了，昭妃才从寝殿中缓缓步出。

众人齐齐地离席见礼，昭妃如旧在落座后命免礼。视线扫了一圈，昭妃先交待了些无关痛痒的事：&ldo;快过年了，阖宫团圆，在行宫安养的顺妃姐姐也会回宫来。明姬、吴美人，你们是她宫里的人，要盯着宫人好生打扫宫室，别有什么怠慢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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