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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（第1页）

明姬与吴美人起身离席，恭谨应诺，昭妃点点头：&ldo;坐吧。&rdo;

跟着顿了顿声，目光便投向了夏云姒：&ldo;听闻昨儿个夏才人身边的玉侍巾在紫宸殿侍了驾，今儿一早还晋了采女，怎的也不见她过来？&rdo;

&ldo;晋了采女么？&rdo;夏云姒一怔，显出恍惚的模样，微微欠身道，&ldo;臣妾倒尚未听闻她晋封之事。适才离开庆玉宫时正碰上她回来，臣妾急着来向昭妃娘娘问安，便随口吩咐她先去歇息了。&rdo;

昭妃挑眉：&ldo;这依着规矩……&rdo;

&ldo;臣妾想采女的位份在宫中也不过是半主半仆，入不得娘娘和各位姐姐的眼。&rdo;夏云姒温言截断昭妃的话，笑靥明媚，&ldo;想来娘娘也不会与这样的身份低微之人计较吧。&rdo;

采女与侍巾这半主半仆的身份，微妙得很。含玉若来了，免不得要被昭妃给个下马威，说到底打的是她的脸。

是以她索性不让含玉来，昭妃不提则罢，若提，她也早就想好了要用这番说辞噎回去，反手给昭妃找些不快。

昭妃冷声而笑：&ldo;那夏才人可要好生约束她，千万别如周才人一般刚得了宠就沾上戕害皇嗣的嫌隙。&rdo;

&ldo;这个自然。&rdo;夏云姒起身深福，&ldo;娘娘放心，玉采女做不出那般恶毒的事。况且有家姐在天之灵庇佑，那投毒之人迟早不得好死，皇子公主必定平安无事，娘娘不必为此太过忧心。&rdo;

昭妃面色不改，淡泊而笑：&ldo;正是。&rdo;

夏云姒含着笑落坐回去，刚端起茶来要喝，外面忽一声&ldo;圣旨到‐‐&rdo;乍然而至。

一息之间，满殿嫔妃被突然而至的圣旨砸得面面相觑，下一瞬又都匆忙离席，跪地恭迎。

片刻工夫，便见樊应德直着一卷明黄入了殿来，站稳脚跟，四平八稳道：&ldo;夏才人接旨。&rdo;

夏云姒不由一滞，遂搭着莺时的手起身，行上前几步复又跪地下拜。

樊应德展开卷轴，朗朗念道：&ldo;上谕：才人夏氏秉德柔嘉，持躬淑慎，风姿雅悦，雍和粹纯，着晋正五品宣仪，钦此‐‐&rdo;

旨意念罢，满座寂然，连夏云姒也大感意外。

嫔妃尚未侍寝便行晋封，在大肃朝少之又少。况且还是自正六品才人直接晋至正五品宣仪，越过美人，晋了足足一品？

不过静下神思，她对个中原因倒也了然。

并不是为她引荐含玉，

是为那碗腊八粥。

第13章勾魂（作说附后宫品秩表）

腊八时各宫都要做粥，但夏云姒那碗腊八粥不是随便熬的。

建德十八年，尚是慕王的贺玄时与夏云妁初见，就是腊八。

那时贺玄时与夏云妁都只有十五岁，夏云姒才六岁。先帝病重，夏家刚决定扶持贺玄时。

以夏家的积威之重，这样一位年轻皇子登门拜访也不算什么大事，况且家国大事原也与府中女眷们无关，泰半家眷甚至不知他来拜访之事，依旧热热闹闹地照常过着腊八节。

按着惯例，腊八粥由府中的女孩子们一起熬。其实在这样的高门大院里，女孩子没什么去厨房里沾染油烟的必要，能在下人料理好食材后动手熬一道粥、做几道点心，便已是可以引得称赞的贤惠了。所谓的让她们熬制腊八粥，也不过是寻个由头让大家图个热闹。

夏云妁是长姐，也是当时府中唯一嫡系嫡出的女孩子。她带着一串庶妹堂妹熬了大半日的粥，傍晚时才都备妥当。大部分的粥都有下人送去各屋让大家品尝，夏云妁听闻父亲与几位叔叔整日都在厅里没出来，便跟一众妹妹说：&ldo;我去给父亲和叔叔们送粥，也好劝她们吃些，你们各自回去歇着吧。&rdo;

女孩子们一哄而散，唯独夏云姒留了下来。

当时正是她最黏这个大姐姐的时候，不假思索地仰头就说：&ldo;我和姐姐一起去！&rdo;

夏云妁没有拒绝，将几碗粥在食盒里装好，拉着她一并出了门。

穿过后宅的亭台楼阁，进了前宅专供男人们走动的地方。这地方夏云姒从来没来过，夏云妁这嫡出大小姐却显然轻车熟路。又走了小半刻的工夫，她们就到了一方小厅前，夏云妁说明来意，仆人就推开了门，屋中的谈话声一停，人人都看过来。

夏云妁目不斜视，提着食盒走到正中，笑吟吟地向父亲福身：&ldo;腊八粥熬好了，听闻父亲议了一天的事，不如吃一些再忙？&rdo;

夏蓼笑起来。他对这个长女很满意，看她的时候总是在笑。

便见他向坐在右首的年轻人一引：&ldo;这位是慕王殿下。&rdo;接着又对慕王说，&ldo;这是小女云妁。&rdo;也指了指夏云姒，&ldo;这是云姒。&rdo;

夏云姒当时只顾着打量眼前这位容貌清隽的公子了，夏云妁不卑不亢地福了福：&ldo;殿下安好。&rdo;

过了很久，才听到慕王如梦初醒地回话：&ldo;……夏姑娘。&rdo;

夏云姒被他的反应弄得好奇，歪头又看了他好久。

直至三两年后，她才懵懵懂懂地明白，那大约就是书里说的&ldo;一见钟情&rdo;。

当日的腊八粥，慕王也尝了。后来两个人订了亲、成了亲，先帝驾崩、他很快继位为帝，夏云妁成了中宫皇后，依旧每年都会亲手给他熬一碗腊八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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