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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1章 羊魔牧魂（第1页）

玄觞的怒火稍歇，指尖却仍因紧绷而泛白。他快步走到厅中悬挂的西境舆图前，目光落在药王城与西境的标注上，语速陡然加快：“苏姑娘，从逸尘他们被抓到你抵达商会，算上赶路时间，一共过了多久？”

“两天多。”苏辞连忙答道，“我出了军营便让车夫日夜兼程，换马不换人，才勉强在这个时候赶到。”

“两天多……”玄觞指尖在舆图上虚点，快速盘算着行程，“药王城到西境巫魇部落驻地，最快也要两日夜。幽后给的五日期限，这一来一回，我们赶到时怕是正好卡着截止时间。瑞王走传送阵返程，说不定会比我们先到。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苏辞点头，语气满是焦灼，“药王城距西境路途遥远，这也是我最担心的——万一我们赶不及，幽后真对两个孩子动手……”

“不会有那个万一。”玄觞打断她的话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我现在就动身，瑞王与幽后的谈判，我必须在场。逸尘和卯澈是凌天托付给我的，若真在我代管商会期间出了差池，我没法跟他交代。”

他转身快步走向后堂，边走边扬声吩咐：“备马！再取我常穿的那件玄色劲装来！”话音未落，已见他的亲随匆匆领命而去。玄觞重回大厅时，已换上利落的劲装，腰间束着玉带，原本温润的气质添了几分果决，与平日打理商会的“凌雨”判若两人。

他当即召来四位元老与主簿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说明——从鸠天遇刺到幽后擒人，再到西境一触即发的局势，言简意赅却重点分明。“我需即刻动身前往西境，商会事务，就要劳烦诸位多费心了。”玄觞对着四人拱手，语气诚恳，“此行关乎两个孩子的安危，也关乎西境和平，我不得不去。”

大元老率先拱手应道：“凌雨会长放心！逸尘和卯澈两个小家伙乖巧懂事，我们也盼着他们平安归来。商会有我们在，定不会出半分差错。”

“是啊。”主簿捧着厚厚的商会章程，语气沉稳，“凌天会长闭关前虽不常理事，但商会的规章早已完善，各部门各司其职，运转顺畅。您只管安心去西境，账房的进出、药材的调度，我们都会按规矩办好，等您带回好消息。”

另几位元老也纷纷附和，一人道：“西境若真有战事，商会还能调运药材支援，您尽管放心。”另一人补充：“我们会派人守好商会各处，您在外无需分心。”

玄觞见众人毫无推诿之意，心中安定不少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“凌”字的玉牌，递给大元老：“这是商会的调令牌，若有紧急事务，持此牌可调动商会的应急药材与人手。我走之后，凡事就劳烦大元老牵头决断。”

“会长放心！”大元老郑重接过玉牌。

玄觞不再耽搁，转身对苏辞道：“苏姑娘，我们即刻出发，迟则生变。”苏辞连忙应声，两人快步走出商会大厅。门外，两匹神骏的黑马早已备好，鞍鞯齐全，玄觞翻身上马，动作干脆利落——这等骑术，哪像常年打理商会的文弱会长，倒有几分沙场老将的风范。

马蹄声响彻药王城的晨街，朝着西境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巫魇部落的营地上，连日来都笼罩着浓重的悲戚与肃杀之气。鸠天惨死的消息传开，族内人心惶惶，群龙无首之际，幽后以正妻之位暂代族长职权，一面筹备丧事，一面安抚族众，约定日后召开全族大会，从鸠烈、鸠风兄弟中择立新主。香妃终日以泪洗面，却也强撑着协助幽后处理族中事务；鸠烈、鸠风兄弟则沉浸在丧父之痛中，眼中满是复仇的怒火。

夜色如墨，主营帐内烛火摇曳，映着两兄弟通红的眼眶。鸠烈抱着父亲冰冷的尸身，小心翼翼地放入金丝楠木棺椁中，指腹划过父亲早已失去温度的脸颊，泪水无声滑落；鸠风手持铁锤，每敲下一枚棺材钉，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呜咽，仿佛要将满心的悲痛与愤怒都砸进棺木里。两人亲手封好棺椁，又叮嘱两名亲信士兵彻夜看守，才在香妃的劝说下，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。

次日清晨，吉时已至。幽后身着素白孝服，腰间依旧佩着那柄紫色细长弯刀，面色沉凝如冰；香妃哭得双眼红肿，被侍女搀扶着勉强前行；鸠烈、鸠风一身重孝，手持哭丧棒，脚步沉重地走向存放棺椁的营帐。营内营外，族众皆身着孝衣，气氛肃穆，只待将族长遗体下葬，告慰亡灵。

可当四人踏入营帐的刹那，所有的肃穆都被骤然打破——那口金丝楠木棺椁的棺盖被硬生生掀开，斜斜地搭在棺身一侧，而棺内空空如也，鸠天的尸首竟不翼而飞！

“爹——！”鸠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，双目赤红如血。鸠烈更是怒发冲冠，猛地转身，一把揪住守在帐外的两名士兵的衣领，将他们狠狠掼在地上，银牙咬得咯咯作响：“你们是怎么办事的！老子让你们看好棺材，你们他娘的在干什么？！我爹的尸首呢？！”

两名士兵吓得魂飞魄散，瘫在地上连连磕头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少……少族长饶命！昨晚您二位走后，我们兄弟俩就一直守在帐外，连眼睛都没敢合一下，真的没有外人来过！只有……只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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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有什么？”幽后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，她缓缓走上前，手中的紫色弯刀在晨光下泛着森寒的光泽。不等士兵说完，她手腕一翻，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寒光闪过，两颗头颅已然落地，鲜血喷溅在洁白的孝服上，触目惊心。

幽后抬手，用衣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身的血迹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，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：“办事不力，还敢找借口搪塞，留你们何用？该杀。”

营帐内瞬间死寂，香妃吓得浑身发抖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；鸠烈、鸠风的怒火稍稍平复，却被幽后的狠辣震慑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唯有棺椁敞开的空洞，如同一道噬人的深渊，预示着这场围绕鸠天之死的风波，远比想象中更加错综复杂。

幽后将弯刀归鞘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棺椁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：“尸首不会凭空消失，定是有人在暗中作祟。传令下去，全族戒严，地毯式搜查营内外，挖地三尺也要把族长的尸首找回来！另外，加强对那两个小家伙的看管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！”

“是！”鸠烈、鸠风齐声应道，此刻他们心中的悲痛，已尽数转化为彻骨的恨意与决绝——无论是偷走父亲尸首的人，还是杀死父亲的凶手，他们都绝不会放过！

幽后一声令下，巫魇部落全族动员，将士们手持火把、兵刃，对营地内外展开地毯式搜查——帐篷缝隙、粮草堆下、营地外围的密林与沟壑，但凡能藏人的角落都翻查殆尽，却连半点尸首的踪迹都未寻得。

所有守夜将士都跪在地上赌咒发誓，昨夜营门紧闭，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便巡查一次，绝无外人潜入的迹象。“难不成是被鸟兽拖走了？”有族人小声猜测，却立刻被鸠风怒喝驳回：“父亲的棺椁是金丝楠木所制，何等沉重，寻常鸟兽怎能搬动？定是有人故意作祟！”

众人搜了整整一个白昼，太阳渐渐西斜，吉时已近在眼前。幽后望着空荡荡的棺椁，面色愈发阴沉：“罢了，吉时不可误，先以衣冠冢下葬。”鸠烈、鸠风虽满心不甘，却也无计可施，只得找来父亲生前最爱的兽纹锦袍、弯刀与配饰，小心翼翼地放入棺中，重新钉好棺钉。

下葬仪式由幽后主持，她身着孝服，神色肃穆，手中握着鸠天的遗物，一步步引领族众走向墓地。黄土掩埋棺椁的那一刻，鸠烈、鸠风再也忍不住，跪倒在地放声痛哭，全族上下齐齐跪拜，悲戚的哭声在草原上久久回荡，笼罩着浓浓的哀恸。

夜幕再次降临，部落内摆起白宴，灯火摇曳却气氛沉闷。鸠烈、鸠风端着酒碗，一杯接一杯地猛灌，酒精灼烧着喉咙，却压不住心底的伤痛，只想借着酒劲忘却父亲惨死、尸首不翼而飞的锥心之痛。最终两人双双醉倒在酒桌前，被族人搀扶着回帐休息。香妃连日来操劳过度，又悲恸难抑，早已撑不住，早早便回了自己的营帐。

唯有幽后，自始至终神色未变，安静地坐在主位，直到宴会散尽，族众各自离去，才独自一人缓步返回主营帐。

帐帘被缓缓拉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幽后抬手将油灯调暗，昏黄的光线下，她从腰间取下一枚不起眼的黑色乾坤袋，指尖灵力流转，袋口骤然张开。下一瞬，一具熟悉的身影从袋中滑落——正是消失不见的鸠天尸首！

她面无表情地将尸首平铺在地上，转身走到书桌前，拿起一张泛黄的羊皮。羊皮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咒文，隐隐透着一股阴邪之气。幽后抬手一扬，羊皮轻飘飘地落在鸠天尸首之上。

几乎是瞬间，羊皮上的咒文亮起微弱的墨绿色光芒，光芒如蛛网般蔓延，覆盖了整个尸首。诡异的一幕发生了：鸠天的尸首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，化作一滩乌黑的液体，被那张羊皮疯狂吸收！

随着液体不断渗入，羊皮内部仿佛有血肉在生长，渐渐隆起、膨胀，最终化作一个羊首人身的魔物——羊首覆盖着蓬乱的黑毛，双眼是浑浊的暗红，人身穿着与羊皮融为一体的黑褐皮甲，指甲尖锐如刀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。

“呵呵……”羊魔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，目光落在幽后身上，满是戏谑，“你这个女人，还真是狠得下心。为了让你儿子鸠烈坐上族长之位，将来逐鹿天下，竟亲手杀了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，还把他的尸首献祭给我，助我复活。这般心性，比我这个魔更像魔啊。”

幽后眼神冰冷，毫无波澜，冷冷开口：“羊魔牧魂，少说些没用的。我已按你说的做了，献祭了鸠天，助你凝聚肉身，你必须信守诺言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，“别忘了，你还未彻底复活，另一半刻有咒文的羊皮还在我手上。若是你出尔反尔，不肯帮鸠烈稳固地位、横扫四方，我便立刻毁了那半张羊皮，让你永远困在这残缺的肉身里，永世不得圆满！”

羊魔仿佛没听见她的威胁，依旧笑眯眯地晃了晃羊首：“好说好说，幽后都做到这份上了，我牧魂岂会食言？”他伸出尖锐的手指，轻轻划过自己的胸膛，“从今日起，我便全力辅佐鸠烈少族长。待他坐稳族长之位，踏平通云国，你便是巫魇部落的圣母，而我，也能借这乱世之力，彻底恢复巅峰实力，岂不两全其美？”

幽后盯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：“最好如此。现在，先帮我解决眼前的麻烦——瑞王萧玦不日便到，还有万药商会的人，以及那两个小家伙……我要让他们，全都死！”

羊魔牧魂咧嘴一笑，暗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：“乐意效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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