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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2章 玄觞发威（第1页）

马蹄声在夜风中急响，玄觞与苏辞催马疾驰，抵达西境地宫外时，已是幽后所设期限的前一夜。夜空悬着一弯残月，清冷的月光洒在地宫紧闭的朱红大门上，门环上的铜锈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，与苏辞离开时的模样毫无二致——没有车辙，没有脚印，连守在门外的侍卫都不见踪影，死寂得令人心慌。
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苏辞翻身下马，快步冲到门前，指尖抚过门锁上的铜扣，触感冰凉。她反复检查着锁芯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锁是完好的，没人开过。我的亲信带着传声石，用传送阵去通云城报信，按说瑞王接到消息，此刻早该回来了，就算他耽搁，亲信也该先回来传个话才对！”

玄觞勒住马缰，目光扫过地宫周围的草木，草叶上没有踩踏的痕迹，地面的浮尘也未曾被惊扰。他跳下马来，沉声道：“不对劲。瑞王素来惜时，若接到消息，定会以最快速度赶回；你的亲信更是干练，绝不会无故失联。跟我来，我们去他前往传送阵城镇的必经之路看看。”

苏辞虽满心疑惑，但见“凌雨”神色凝重，语气笃定，便不再多问，翻身上马紧随其后。两人沿着官道疾驰，夜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，苏辞的心越跳越快，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。

行至半途，玄觞突然猛地勒住缰绳，黑马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。他翻身下马，目光锁定官道旁的一处水塘——塘水浑浊不堪，泛着墨绿色的浮沫，晚风一吹，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。

“这个味道……”玄觞眉头微蹙，作为曾两度殒命的人，他对尸臭的敏感度远超常人。他弯腰从路边拾起一根粗壮的树枝，径直走到塘边，手臂一扬，树枝如长矛般刺入塘中，猛地向上一挑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水花四溅，一条早已高度腐败的手臂被挑出水面，腐烂的皮肉黏连着污水滴落，而那只手的指骨间，死死攥着一个熟悉的黑色乾坤袋。

“啊——！”苏辞惊呼出声，连忙捂住嘴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即便手臂早已面目全非，但那个乾坤袋的样式、边角的刺绣，她再熟悉不过——那是她亲手交给亲信的行囊！

玄觞用树枝小心地将乾坤袋挑到岸边，避开腐肉，指尖凝聚灵力轻轻一挑，袋口应声而开。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青色晶石滚了出来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——正是通云国官方专用的传声石。

“传声石完好无损。”玄觞捡起晶石，指尖抚过石面，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，“这种传声石一旦完成记录与播放，就会自动碎裂。它现在还完好，说明你的亲信根本没来得及用它传递消息，在去传送阵的路上就遭了毒手。”

他看向水塘中若隐若现的尸身轮廓，又望向西境巫魇部落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：“鸠天的死，绝非意外；幽后抓逸尘和卯澈，也不只是为了要挟瑞王。有人在背后精心布局，先是杀鸠天挑事，再抓孩子设局，如今又杀你的亲信阻断消息，就是要让瑞王无法按时赶到，彻底断绝和解的可能——他们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让逸尘和卯澈活着回去，更没打算让通云国与巫魇部落善了！”

苏辞浑身冰凉，握着缰绳的手不住颤抖。她终于明白，自己从踏入公告亭那刻起，就走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。残月隐入云层，夜色更浓，远处巫魇部落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狼嚎，衬得这西境的夜，愈发凶险难测。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苏辞声音发颤，看向玄觞，此刻这位“凌雨”会长的沉稳，成了她唯一的依靠。

玄觞将传声石与乾坤袋收好，翻身上马：“瑞王赶不及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先回地宫，用里面的紧急传讯阵再试一次联系通云城。若联系不上，明日一早，我们亲自去巫魇部落——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，也不能让那两个孩子出事。”

地宫深处的甬道内，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，映得两侧石壁上的刻纹忽明忽暗。苏辞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库房，片刻后便扛着三大袋沉甸甸的灵石出来，袋口敞开，露出里面泛着莹润光泽的晶石，“紧急传送阵耗灵极大，朝廷的阵仗都要按人头收灵石，幸好瑞王早有储备。”

玄觞跟在她身后，目光扫过甬道尽头那方隐蔽在石壁后的圆形阵盘——阵盘由墨色玉石打造，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，正是瑞王当年为防不测，秘密布设的跨城传送阵。这阵只有他最核心的亲信知晓，如今玄觞脱口便能说出阵眼位置，苏辞却因满心焦急，竟未察觉半分异样。

“快，把灵石倒进去。”玄觞快步上前，指尖点向阵盘中心的凹槽。苏辞立刻将灵石袋倾翻，莹白的灵石如流水般涌入凹槽，接触到符文的瞬间，便化作丝丝缕缕的灵力被阵盘吸收。当最后一袋灵石倒空时，阵盘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，符文依次激活，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光圈，光圈内光影流转，隐约可见通云城的轮廓。

“等等。”玄觞突然抬手按住苏辞的肩膀，语气凝重，“我们不能同时走。必须留一个人在西境应急——明天就是幽后的期限，若瑞王赶不回来，得有人去和她谈判，稳住局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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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辞一愣，下意识道：“可你……”

“我是万药商会的代理会长，身份是平民，不便踏入皇宫面圣。”玄觞打断她，目光诚恳，“你是瑞王亲授的幕僚，有朝廷官职在身，只有你能直接进入皇宫，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知瑞王，催他即刻返程。”

“可谈判之事非同小可，涉及两国邦交，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？”苏辞满脸担忧，“幽后现在被怒火冲昏了头，还有巫魇部落的人虎视眈眈，万一谈崩了……”

“我懂谈判的门道。”玄觞语气笃定，眼底闪过一丝属于谋士的锐利——那是“凌雨”这个身份从未显露的锋芒，“何况眼下的关键不是谈成，是拖。拖到瑞王回来，一切才有转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苏辞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你仔细想想，鸠天死得蹊跷，你的亲信被灭口，消息被阻断，这背后分明有人故意做局，就是要逼得两国开战。不管明天谈判结果如何，只要鸠天之死的真相没查出来，冲突就难以避免。与其担心谈判，不如抓紧时间让瑞王回来——他是合体期高手，有他坐镇，幽后就算再怒，也不敢真的撕破脸。”

“至于逸尘和卯澈，”玄觞的语气柔和了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，“我是他们的代理监护人，凌天闭关前把他们托付给我，我就算拼尽全力，也不会让他们出事。”

苏辞看着他沉稳的眼神，心中的焦虑渐渐被安定取代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力点头：“好！凌雨先生，那西境的事就拜托你了！明天谈判，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，若实在谈不拢，别硬扛！”

“放心。”玄觞侧身让开传送阵的入口。

苏辞最后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踏入光圈。白光骤然暴涨，将她的身影吞没，片刻后，光圈渐渐黯淡，阵盘上的符文也恢复了沉寂，只留下满地灵石的碎屑。

玄觞站在原地，望着冰冷的阵盘，方才温和的神色渐渐褪去。他抬手抚过腰间——那里藏着一枚瑞王早年赠予的令牌，是他身为旧部的证明。暴露身份的风险他并非不知，但此刻两个孩子的安危，远比他的伪装重要。

“巫魇部落，幽后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，“不管你们在玩什么花样，想动凌天的人，先问过我玄觞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快步走出甬道，着手准备明日前往巫魇部落的事宜——这场谈判，他必须赢。

天刚破晓，通云国与巫魇部落的边境线上，晨雾还未散尽，便已被一股肃杀之气浸透。界碑旁的空地上，两名身着兽皮、手持鬼头刀的刽子手肃立着，刀身沾着未干的露水，泛着森寒的光。他们身前，逸尘与卯澈被粗重的玄铁锁链五花大绑，锁链勒得两人手腕发红，雪白的兔耳与小巧的鹿角都耷拉着，却仍倔强地抬着下巴，眼底满是不甘与疑惑。

幽后一身玄色劲装，腰间紫色弯刀格外刺眼，她缓步走到刽子手面前，声音冷得像边境的寒风：“午时三刻为限，若瑞王萧玦仍未现身，便将这两个小妖斩了祭旗。”她目光扫过两个小家伙，没有半分怜悯，“让通云国看看，失信于我巫魇部落的下场。”

“母后！这万万不可！”鸠风第一个上前，声音带着急切的反对。他看着被绑得动弹不得的逸尘，想起当初自己重伤濒死，是凌天冒着魔气反噬的风险千里施救，心头一阵刺痛，“他们只是两个孩子，修为不过化神期一层，怎么可能是杀父亲的凶手？若瑞王是途中耽搁，我们杀了无辜之人，岂不是正中背后黑手的圈套？”

香妃也连忙上前，扶住鸠风的手臂，语气温婉却坚定：“幽后，我们请瑞王来，是为了查清夫君的死因，要一个公道，不是为了挑起新的战火。这两个孩子与此事无关，杀了他们，不仅会寒了凌天的心，更会让通云国抓住把柄，到时候真的兵戎相见，部落又要经历血光之灾了。”

连幽后亲生儿子鸠烈都皱起眉头，上前一步低声道：“母后，风弟和香姨娘说得在理。凌天对我们有恩，当初若不是他，风弟早已不在人世。我们这般对待他的人，是恩将仇报，传出去会被周边部族耻笑的。”

“住口！”幽后猛地转身，眼底翻涌着反常的怒火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们懂什么！这是立威！”她指着通云国的方向，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，“琼花宴刚定和平，夫君就横死在通云国，瑞王若敢失信，我们再不拿出强硬手段，日后巫魇部落还有立足之地吗？通云国会把我们当成任人揉捏的软柿子！”

她走到逸尘面前，脚尖踢了踢锁链，声音满是不屑：“不过两个小妖罢了，杀了便杀了。凌天纵使修为高强，难道会为了两个小奴才，不惜大动肝火灭了我整个巫魇部落？”她猛地拔高声音，目光扫过三人，“别忘了，新族长未选出之前，我是代理族长！我的命令，就是整个部落的命令！谁敢违抗？”

玄铁锁链的碰撞声中，逸尘鼓起勇气喊道：“你不讲道理！凌天哥哥不会放过你的！”卯澈也跟着点头，小脸上满是倔强，却难掩眼底的害怕。

鸠风还想争辩，却被香妃轻轻拉住。她对着鸠风摇了摇头，眼底满是无奈——这几日鸠天惨死、尸身失踪，部落早已人心惶惶，此刻与幽后硬碰硬，只会加剧内斗。鸠烈看着母亲冰冷的眼神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。

两名刽子手面无表情地握紧了鬼头刀，晨雾渐渐散去，阳光落在刀身上，折射出刺眼的光。逸尘与卯澈相互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——午时三刻的影子，正随着太阳的升高，一点点逼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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