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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（第1页）

绫儿，她不是早就死了？

我揉了揉困顿的眼睛，伸手捏上绫儿的脸颊，嗯……肤如凝脂，莹洁光滑，手感不错。

竟然不是梦。

&ldo;阿妧，你做甚！&rdo;绫儿气得直跺脚，我却只想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，而我也这样做了。

绫儿愣了半晌，才轻轻拍打我的后背，低声问道：&ldo;阿妧，你怎么哭了？做噩梦了么？&rdo;

我摇头，边笑边哭，呜咽着吐不清字：&ldo;还能见到你，太高兴了。&rdo;

绫儿手指不留情面弹上我脑门，痛得我叫出声，哀怨瞅她。

&ldo;天天见面，有何可高兴，我看你是睡傻了！&rdo;绫儿瞪了我一眼，掀起床上被子，催促道，&ldo;快起床，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，也唯独你才能做出赖床不起之事。&rdo;

耗尽精力与希厄大战一场，我身心俱疲，一个咸鱼扑身仰面倒回床上，迷迷糊糊问：&ldo;今天什么日子啊。&rdo;

绫儿看我的表情，就像大夫诊治到身患绝症的病人，那叫做&ldo;无可救药&rdo;：&ldo;当然是我们部族最出名的大美人儿阿妧的十八岁生辰！&rdo;

我彻底懵在原地，十八岁……生辰？

莫非，天维幻海令我回到了三万年前的过去？

于我而言，许多过往早已埋没在时光洪流中，三万年前具体发生过什么，我很难记得清楚，甚至连自己的生辰是哪天，我都忘得干干净净，毕竟在不周山上，有度辛、小白和沧濯他们替我记着。

思及沧濯，我心头一阵郁结，他还要好久好久才出生呢……诗词中所言&ldo;我生君未生&rdo;约莫正是我和沧濯的这个情况，万幸万幸，君生我不会老。

但我心中倏尔生了一个大胆无比的想法，如今我回到上古，拥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，是不是……可以让结局变得不一样？

我离开版筑土房，信步而行至玉渊潭，潭水清澈见底、荡漾波纹，如无暇翡翠，天水一色。我趴在潭水岸边，望着水面倒映出的人影。

这是十八岁的我，彼时年少，无忧无虑，最重要的是，他们都还在。

我想都不敢想，有一天，逝去的人会再次活生生出现在我眼前，触手可及，慰藉了万年孤寂。

水镜里映出临风玉雅的男子微笑走来，我回首，看见了姬衡‐‐未来的匠神。

&ldo;你们族中人皆忙着为你摆筵，你倒悠闲，趴在这儿发呆。&rdo;

&ldo;你是来送礼物的么？&rdo;我瞥了一眼他怀中抱着的虎皮。

&ldo;许久之前，你艳羡度辛的战甲，便向我讨要，今日恰逢你生辰，刚好赠予你。&rdo;姬衡笑得温润，把虎皮锁子甲递给我。

那件我珍藏多年的战甲，原来是十八岁生辰礼物，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……

&ldo;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穿出去炫耀。&rdo;姬衡摸着下巴，挑眉道。

倘若我真是十八岁的阿妧，的确会干出这种事，但我是三万年后的肖妄，已经习惯了那时人间的装扮，这露胳膊露腿的兽皮……委实欣赏不来啊！

&ldo;我觉得身上的麻布衣挺好、挺好，呵呵呵。&rdo;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&ldo;阿妧，以后，也许不能再来看你了。&rdo;姬衡道。

&ldo;为何？&rdo;我疑惑问。

&ldo;你可知三日前，共工做了什么？&rdo;姬衡定定望着我，见我迷茫摇头，他声音沉下去几分，&ldo;他带着度辛去海外蓬莱仙山找到了神器盘古斧。&rdo;

&ldo;那你又可知，他寻盘古斧是为了什么？&rdo;

我知道。

为了攻打颛顼氏族……

我沉默不答，姬衡叹了口气，转身离开。

黄帝离开人间后，各部族早已离心，其中势力最大的两个部族，一为共工氏，一为颛顼氏，而我师父共工，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统一部族称帝。

师父准备了数年，我怎么能在这时说出阻止他的话呢……

回到部族，绫儿急匆匆迎上来拉住我的手，眼神带光：&ldo;你可算回来啦，族长在大厅等你。&rdo;

语罢，她接过我手中的虎皮甲，惊叹一声：&ldo;好漂亮的白虎皮！&rdo;

啧啧，大惊小怪，现在看绫儿真是个傻里傻气的小丫头，这般琢磨着，我心里&ldo;咯噔&rdo;一顿，在其他人眼里，我不会也是个咋咋唬唬的傻妞吧！

&ldo;你喜欢就拿去吧，姬衡不会生气的。&rdo;我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只要能看到绫儿的笑脸，这些身外之物算不上什么。

绫儿笑着把虎皮收进柜里：&ldo;我不像你们修习法术，又不会上战场，要战甲何用，走，我们先去见族长。&rdo;

树叶尖有露水沿脉络蜿蜒淌下，滴落在黄土地晕起淡淡芬芳，踏过被水滴润泽过的湿软泥土，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，这是故乡的味道。

厅堂中央，我远远望见负手而立的师父，他神采奕奕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，仿佛从未离开。

&ldo;师父……&rdo;我眼眶发热，话中带了哽咽。

&ldo;阿妧来得正好，看看，师父和度辛带了什么回来。&rdo;师父举起右手，一柄寒光隐隐的巨斧现于他掌上，轻轻挥动，便有呼啸狂风掀起衣袂。

&ldo;盘古斧……&rdo;我勉强挤出笑容，却没办法真心实意替师父开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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