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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（第1页）

宋宜彻底怔住。

炭盆端进来，门阖上，从外边落了锁。

暖阁狭小，灯火晦暗，被渗进来的寒风吹得忽明忽灭，室内更显幽暗。她就这么枯坐着，久到觉得连自己，都成了这昏暗室内的一粒灰尘，扑腾了半天，却寻不到开口和出路。

宋珏走后不久，房门忽然被打开，她往外看了一眼，见来人居然是宋珩，眼里浮起一丝亮光。

可宋珩却好似没看到她的处境似的，反手将门阖上，搬了个椅子往她跟前一坐，打开刚带回来的莲蓉酥的盒子，轻轻捻了一块递给她。

宋宜别开嘴：&ldo;你知道？&rdo;

宋珩低头，不敢对上她的眼睛：&ldo;大哥叫我来陪陪你。&rdo;

宋宜不再出声，他有些执着地递了块莲蓉酥过来：&ldo;尝点嘛，别耷拉着个脸，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我总觉得，其实你从遇上沈度开始，就没过上过一天舒心日子，你看，刑部大牢、北衙昭狱、北郡，这些什么乱七八糟从前想都没想过的地方你都去过了，甚至还有贬废。要没他，安安静静当个太子良娣不好么？日后刘昶高升，岂不是还有做国母的机会？&rdo;

宋宜默默看他一眼，语气冷下去：&ldo;你不肯认他也就罢了，别侮辱我。&rdo;

宋珩拿手托腮：&ldo;可我说的是实话啊。&rdo;

宋宜视线往下，看了眼脚上的绳子，自嘲道：&ldo;宋珩，当日在北衙昭狱，周谨尚没给我戴过脚镣呢。&rdo;

宋珩往外看了一眼，门口守卫众多，又转回来，低声道：&ldo;姐你省省吧，刘昶今夜怕是要逼宫。&rdo;

宋宜一怔。

他接道：&ldo;大哥说，宣室殿那头的消息，陛下不大好了，召了贵妃母子侍疾，不让别人近身，刘昶哪能坐得住？&rdo;

&ldo;若他赢了，沈度定逃不过一死。若他败了，大哥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，必然下狱，大哥会不会死不好说，但这里全是他的人，定会将咱俩一块处理得干干净净。&rdo;

宋珩耸耸肩：&ldo;所以我俩还是给刘昶烧柱高香吧，指望他靠谱点，别太倒霉。&rdo;

屋外似是突然起了风，刮得门呼呼作响，宋宜目光落在那点火星上，忽然生出一种将它一口吹熄，让黑暗笼罩周身的冲动来。

第65章

沈度同宋宜别过，立即去拜会了宋嘉平。

宋嘉平归京之后，虎符一交，乐得自在，没事就在府上喝喝茶看看闲书，闲来无事出京郊山上看看雪。日暮时分，他本传了膳，还没来得及用，见着沈度过来，问：&ldo;添副碗筷？&rdo;

沈度客套了句说不必，他也就作罢，随口问起：&ldo;都说陛下身子不大好了，你这是忍不住了？&rdo;

沈度默认。

&ldo;刘昶未必有胜算，不必你亲自动手。&rdo;宋嘉平沉默了好一会，道，&ldo;贵妃母子不是在侍疾么？&rdo;

沈度犹疑了好一会，还是道：&ldo;岳丈，我想问问当年的事。&rdo;

宋嘉平盯了他好一会，缓缓喝了口茶：&ldo;你这么快就回来，我就知道你没死心，她呢？什么态度？&rdo;

沈度回想了下宋宜方才的态度，老实道：&ldo;不阻拦。&rdo;

&ldo;既然她不拦你，我也没什么再瞒着你的理由。&rdo;他默默起身，到书架上取出一沓泛黄的纸，&ldo;知道陛下如今为何不设起居郎么？当年那事记录得太详细，扯到龙须了，当年的起居郎直接被腰斩在神武门外了。&rdo;

沈度接过那十几页纸，缓缓阅过，一脸不可置信：&ldo;简直荒唐。&rdo;

&ldo;是啊。&rdo;宋嘉平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，&ldo;不光刘昶母子，还有贵妃呢，一群丧心病狂的人。&rdo;

沈度迟疑了下，忽然问：&ldo;当年这事，孟添益有份么？&rdo;

宋嘉平一愣，从龙之功怎么封赏都不为过，所以他当年年纪轻轻封王挂帅。可褚彧明和孟添益这些人，却是凭着资历一步步爬到高位上来的，当年事发的时候，这些人身份地位尚低，应该不至于牵扯到其中来。

&ldo;司礼监从前就是内阁奏事后，根据圣意草拟旨意的所在，并不掌印。&rdo;他算了一下，&ldo;那一年，孟添益应该在司礼监也无权无势，断没有和这事牵扯上的可能。&rdo;

沈度默默点了点头，心底的疑云却还是驱之不散。

&ldo;要入宫面圣？&rdo;宋嘉平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官服，视线越过他落在庭中枯树上，&ldo;如今我手里没有虎符，所以……除非紧要关头，不要找我帮忙，更不要找周谨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沈度应下。

他心神不宁地到了宫外，在神武门下遇到一个小孩，稀里糊涂往他身上撞，又一溜烟地跑了。等他跑开，他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信封，打开来，很简单，他当日为宋宜买的簪子。

他心下一凛，信中只得一张纸条：一命抵一命。

他将那纸条在手中握紧，捏成团，又缓缓摊开，反复看了三四遍，在原地徘徊了一会，将信纸撕碎了，入了宫。

角落里，那小孩盯着他的背影，一溜烟地跑回去报信了-

沈度到宣室殿时，贵妃母子并不在，潘成直接传了他进去，他仔细辨了下燕帝的形容，也不觉像是不大好的征兆，忽然有些不确定传言的可靠性，于是燕帝问他来意时，他迟疑了一刹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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