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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1页）

沈晏周睁开眼，摇了摇头，&ldo;不吃。&rdo;

傅清寒叹了口气，&ldo;……你躺在这里多冷。&rdo;

&ldo;等你呢，我想三弟了。&rdo;

&ldo;一起进屋去吧。&rdo;傅清寒伸出手，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。

沈晏周没有回答，却偏过头，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梅树，&ldo;来年春天，梅花就开了，真想再看看啊。&rdo;

&ldo;明年……再看就是了。&rdo;傅清寒劝道。

&ldo;三弟，折一截梅枝给我。&rdo;

光秃秃的树枝又有什么看头，傅清寒却没有多问，只是依言走了过去。沈晏周看着他伫立在梅树下，举起手折下一截梅枝。他眉眼清正，丰姿隽秀，纷飞的雪花中，夺人神魄。

&ldo;给。&rdo;傅清寒把干枯的梅枝递了过去。

沈晏周宝贝似的捧在心口，展颜一笑。

&ldo;你今天去城里的丝绸铺子了？&rdo;傅清寒问。

&ldo;嗯，买块料子做新衣服。&rdo;沈晏周把玩着梅枝。

&ldo;做什么衣服还要亲自跑一趟，告诉我不就行了，&rdo;傅清寒道，&ldo;那料子颜色也太素了，不如我给你挑件喜庆点的。&rdo;

&ldo;三弟说话也学会拐弯抹角了。&rdo;沈晏周放下梅枝，抬起眼瞥着他。

傅清寒看他眼神，发现事情果然没法糊弄过去，&ldo;你到底有多少眼线，又跟踪我了？&rdo;

沈晏周不说话，伸出手去接飘散的雪花。

&ldo;王爷让我帮他挑选衣料，我确实没料到那块是你要的。你若是不愿意多等，我给王爷另挑一件就是了，&rdo;傅清寒没心思和沈晏周计较跟不跟踪的事情，替他拉了拉衣服，放柔了声音，&ldo;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动怒。&rdo;

&ldo;确实是等不及了，我换一块布料好了，&rdo;沈晏周懒懒道，&ldo;你替我挑一件大红色的。&rdo;

&ldo;不要赌气啊，你什么时候穿过红色。&rdo;傅清寒无奈道。

&ldo;不，我就要红色的，你去挑吧。&rdo;沈晏周长的眼梢微眯起来，嘴角衔着一抹似讥似诮的淡淡笑意。

刻薄又冷淡的沈晏周才是傅清寒最为熟悉的，他静静坐在雪夜中，美丽又孤独。傅清寒感到一种极深的悲戚，仿佛一切都如一场梦，一旦苏醒过来，他又能回到那个梅花飘香的小院，钻进懒洋洋微笑着的，无所不能的哥哥的怀抱。

第十九章

&ldo;暗行御史大人已经确认，下月初九，福禄王要从金匮起兵。&rdo;沈靖川将密函在蜡烛上焚烧成灰，&ldo;贼王一心以为陛下会派常州都指挥使阮翎然平乱，派了重兵提防，可他万万想不到这不过是暗行御史大人的声东击西之计，台州的暗中部署的大军才是真正的杀招。&rdo;

&ldo;先皇驾崩时朝廷里那些藏在深处的乱臣贼子这回都露出了马脚，借着贼王谋逆的契机，正好将其一网打尽。陛下这步棋下得深……他不过刚刚及冠而已，&rdo;严问山道，&ldo;靖川，金匮城恐怕要乱起来了，你大哥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，你有什么打算？&rdo;

&ldo;我正要和大哥去说，劝他去姑苏乡下的老表舅家避一避，&rdo;沈靖川叹道，&ldo;只是他未必肯去……&rdo;

-

沈靖川走进后院，见青石砖都吃透了雪水，格外清冷。这后院小屋本是当年傅清寒住的地方，他那时无依无靠，住的地方也最偏僻冷清。傅清寒离家出走之后，沈晏周就搬了进来，即使下人们都说地方阴冷不利于他养病，他也不肯听。

庭中那株红梅光秃秃的虬枝伸向天空，孤零零地矗立着。这是傅清寒十岁那年沈晏周亲手栽下的。一般庭院正中是不会种大树的，因为院中有木是个&ldo;困&rdo;字，当地风俗认为不吉利，所以种的时候沈靖川记得他爹还念叨了沈晏周很久。现在想想，沈晏周之所以在傅清寒住的院子里种树，或许正是出于一种想把他留在身边的心理吧。只不过事到如今，被困住的反而是他自己。

走进小屋时，沈晏周正半靠着昏昏欲睡，垂着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梳子。

&ldo;哥。&rdo;沈靖川唤了他一声，他睫毛抖动，睁开眼睛。

&ldo;梳头梳一半就睡着了，三弟不是给你找了个小丫头伺候么？&rdo;沈靖川靠在他身边坐下。

&ldo;我想一个人待着，就打发她去绸缎庄取东西。&rdo;沈晏周说。

&ldo;我来给你梳吧。&rdo;沈靖川拿过他手里的梳子，轻轻动手打理着他的一头夹杂了不少白发的青丝。

&ldo;大哥，这城里总归是嘈杂，你这病又咳喘的厉害，不如去老表舅住几天。姑苏那边风景好，你也散散心。&rdo;沈靖川试着询问。

&ldo;……阿靖，我想在自己家里。&rdo;沈晏周放松了身体，靠在他的怀里。

&ldo;这金匮城终究是不安稳……&rdo;

&ldo;如何不安稳？&rdo;沈晏周反问。

沈靖川见说不动他，索性直言相告：&ldo;下月初九，福禄王就要从金匮城起兵北上！&rdo;

沈晏周眉间微蹙，目中一惊。他在金匮城中耳目极多，福禄王的心思他也一早看得清楚。只不过他并非朝廷中人，也不是暗探密使，到底还是摸不清对方详细的谋逆策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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