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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（第1页）

东方朔道：&ldo;然后你吓得呆住，本能地拔出手中的匕首，这才发现匕首上满是鲜血，所以吓得丢掉了。&rdo;管敢道：&ldo;是，我丢掉匕首，转身跑了出来，结果被店主父子撞见，给当做杀人凶手绑了起来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这么简单？可这家客栈就你和你姊姊、姊夫三名房客，不是你杀人，难道是店主一家三口杀人？难道是那小厮阿土杀人？&rdo;

管敢这才意识到自身的处境极其不妙，忙哀声告道：&ldo;东方大夫，你这么聪明，一定有法子找出真凶，为我洗脱冤情，对么？&rdo;东方朔道：&ldo;嗯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师傅仅凭他一面之词就相信他没有杀人么？&rdo;东方朔道：&ldo;管媚房中的血迹上留有鞋印，有深有浅，深印是血液未干时所踩，一定是凶手留下的，浅印则是血液凝固后后来者所为。深印尺码大，浅印尺码小。我适才留意过管敢的鞋子，尺码、底纹均与那浅印相符。他的确是今早进房时才发现姊姊被害，并非杀人凶手。&rdo;

管敢闻言大喜，道：&ldo;东方大夫，你果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。&rdo;东方朔道：&ldo;不过你卷入凶案，暂时是不能回去无终县了。&rdo;命掾史先带管敢回郡狱监禁，再派人检验尸首，收取物证。

汉代检验制度已经相当专业完备，别说是恶性凶杀案件，就算是自杀而死也必须报官，经官方检验，确认自杀无误，再填写爰书上报，方可埋葬。检验通常由令史主持，在&ldo;以吏为师&rdo;的制度下，司法检验的规定和方法均是他们传授。当然具体的验尸也不劳令史动手，而是由牢隶臣[12]负责。因死者之一管媚是女子，又特意到平刚县廷召了一名有经验的牢隶妾来。

夷安公主好奇心极重，居然还想要去看验尸是怎么回事。东方朔忙道：&ldo;捉真凶要紧。&rdo;夷安公主道：&ldo;真凶在哪里？&rdo;东方朔道：&ldo;找到金剑，就能找到真凶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我知道了，凶手一定就是昨夜离开的两名房客之一，因为垂涎管敢的金剑，半夜到他房中偷剑，结果出来时被管媚夫妇撞见，凶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杀了他们夫妇灭口。&rdo;

东方朔道：&ldo;这不对。如果是因为偷金剑而起，为何阳安的匕首会在管敢枕边？就算凶手为金剑杀人灭口，为何杀人后还要割走首级？不过公主说得对，金剑应该是凶案的引子，但杀人应该发生在偷剑之前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师傅是说凶手用阳安的匕首杀死了他们夫妻，再溜进管敢房中，用匕首换走金剑，这样既得到了宝剑，又可以嫁祸于管敢？可这说不通啊，金剑在管敢房中，就算凶手要杀人夺剑，死的也该是管敢才合情理啊。可见金剑不是引子，凶手的本来目的就是要杀人，偷剑嫁祸不过是顺带之举。&rdo;

东方朔道：&ldo;呀，公主的分析越来越头头是道了。&rdo;夷安公主笑道：&ldo;谁叫我跟了个好师傅呢。咱们师徒这就合力去捉真凶吧。&rdo;

两人来到堂中，向店主栾翁仔细询问昨夜离开的两名客人的情形。栾翁因妻子王媪受惊不轻，正好言抚慰。栾大代答道：&ldo;一位房客叫随奢，三四十岁，是个来收账的皮货商人，平原郡人，好几日前住进来的，也是小店的老主顾了，每年都会来平刚两趟，住在这里。他本来是预备昨日一早离开，房钱都已经结了，但不知为何又迁延到晚上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师傅不也是平原郡人么？跟这随奢算是同乡了。&rdo;

东方朔道：&ldo;本朝禁止夜行，城门傍晚即关闭，这随奢晚上离开客栈，既无处可去，也出不了城，你不觉得奇怪么？&rdo;栾大道：&ldo;不奇怪……&rdo;刻意压低了声音，道：&ldo;大凡这样子的，都是要偷偷赶去地下搏庄玩几手的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呀，地下搏庄，我也去过……&rdo;东方朔忙打断她，问道：&ldo;那么另一位房客呢？&rdo;栾大道：&ldo;另一位叫吴明……&rdo;

栾翁插口道：&ldo;那吴明不但丑，而且怪极了，来客栈中定了一间房，到晚上便又退房离开了，他进来时就不像是住店，而是来找人的。&rdo;

东方朔道：&ldo;这人是不是身高五尺，面色发黄，五官丑陋？&rdo;栾大道：&ldo;正是。&rdo;

东方朔&ldo;嘿嘿&rdo;两声，道：&ldo;吴明，好个无名。&rdo;栾大道：&ldo;莫非他是被官府追捕的逃犯？哎呀，我早该想到的，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……&rdo;

东方朔道：&ldo;那吴明进客栈后有没有去南厢找过管媚？&rdo;栾大道：&ldo;这个我可不清楚……&rdo;

一旁小厮阿土忽道：&ldo;那位吴君给了小人几文钱，命小的去南厢，背着阳君请如夫人去他房中。&rdo;

原来那自称吴明的人下午小食时分来到客栈，在门前站了好大一会儿，面露不豫之色。栾翁上前问他是住店还是吃饭，他这才迟疑着说是住店。按大汉律令，住店得出示关传之类证明身份的文书，那吴明却不肯拿出来，只说走得累了想暂时找个地方歇歇脚，天黑就会离开，又在原房钱上多加了两吊钱。栾翁虽然疑惑，但既然对方说不过夜，也没有再多问，让小厮阿土领他去了南厢的一间空房。进房后，吴明给了阿土几文钱，请他天黑时去请阳安夫人管媚来这边一趟，只需告知管媚四字‐‐&ldo;无终无种&rdo;，不过不能让旁人发现，尤其不能让阳安知道。阿土见吴明神色，怀疑他是来与管媚通奸私会，心道：&ldo;男子外貌如此不堪，女子性情如此凶悍，倒真是绝配。&rdo;不过吴明只要求传个口信，他也懒得多管闲事。依言等到天黑，来到房前，听见管媚正在厉声呵斥阳安，阳安唯唯诺诺，不敢回嘴。阿土轻轻敲了敲门，声音陡止，管媚怒气冲冲来开了门，喝道：&ldo;做什么？&rdo;阿土吓了一跳，忙将吴明交代的话说了。管媚登时脸色大变，愣在了那里。阳安过来问道：&ldo;什么事？&rdo;管媚这才回过神来，连声道：&ldo;没事，没事。&rdo;挥手命阿土退下，关上房门。阿土心中好奇，便躲在院子中的大树后。过了一会儿，管媚开门出来，去了吴明房间。阿土本来还想凑近去听听究竟，正好栾翁在高声呼唤，他便应声去了前堂。后来虽一直忙碌，但心中仍然惦记此事，正想再找机会到吴明窗下偷听，却看见吴明来到堂中，结账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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