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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（第1页）

东方朔道：&ldo;从管媚进吴明房间，到他离开客栈，中间有多长时间？&rdo;阿土道：&ldo;嗯，大半个时辰吧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大半个时辰足够杀人了。会不会是吴明与管媚偷情幽会，被阳安发现，阳安要杀死奸夫，结果反倒被吴明所杀？&rdo;东方朔道：&ldo;如此倒能解释为何凶器是阳安自己的匕首。可吴明为何又要杀管媚呢？&rdo;夷安公主道：&ldo;也许管媚之死只是误杀。&rdo;东方朔道：&ldo;我到过吴明房中看过，没有一点血迹，管媚夫妇的房间才是凶杀现场。你倒说说看，阳安既发现妻子和奸夫在同厢另一个房间里偷情，为何反而在自己的房间被奸夫杀死？&rdo;夷安公主一时被噎住，答不上来。

王媪忽道：&ldo;妾身能证明吴明不是杀人凶手，他空手而来，也是空手离去。那个头……头……&rdo;

她没敢说出下面的话，但旁人均明白她的意思‐‐凶手杀人后既然割了首级，势必要带走，两颗人头体积不小，就算冬季穿着厚重的絮衣，也决计无法藏在身上，吴明手上没有包袱之类，自然也就没有携带人头出去。

栾翁也道：&ldo;不错，小老儿和老伴都亲眼看见吴明两手空空离去。况且他结账离开客栈后，阳安君也出了客栈，过了两三刻工夫才回来，脸阴沉得厉害。小老儿问他是不是有事，他也不答，径直回去房中，不久还听到阳夫人呵斥他的声音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那么就不是情杀了！另一名房客随奢呢？他是不是在阳安回来后才离开？&rdo;栾翁道：&ldo;是。而且他是带着行囊、马匹离开，那个行囊里会不会藏着……藏着……&rdo;舌头打了几下转，始终不敢说出&ldo;人头&rdo;二字。

栾大道：&ldo;还有一事，那随奢曾无意中看到阳夫人身上带着一把金剑，就是后来管敢腰间佩戴的那把，想借来看看，甚至还提出愿以万钱购买。阳夫人非但拒绝，还骂他是贱商，根本不配佩剑[13]。&rdo;

夷安公主大喜，道：&ldo;这是重要线索，你为何不早说？师傅，事情经过已然很明白了，果然如师傅所说，金剑是凶案的引子，随奢因为金剑被管媚辱骂，气愤难平，昨晚先溜进管媚房中杀了他们夫妇，再到管敢房中偷了金剑，从容溜走。我敢打赌，他一定没有去地下搏坊，而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，今日一早便溜出城了。&rdo;

东方朔道：&ldo;随奢有动机，嫌疑的确最大。可是还有两处疑点：一是凶器。如果随奢预谋杀死管媚夫妇，定是早预备好自己的凶器，这样就不能解释阳安匕首上的鲜血。二是首级。客栈里面就住了寥寥几个人，就算割走首级也不能掩饰死者身份。砍人头可是个重力气活儿，随奢为何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大费周章？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凶器好解释。随奢进房杀管媚夫妇时，阳安也是男子，定然有所反抗，说不定他拔出自己的匕首刺伤了随奢，那匕首上的鲜血是随奢的。后来随奢终于还是杀死阳安和管媚，他当然不能留下自己的兵刃，所以干脆拿阳安的匕首换走金剑，这样还可以嫁祸给管敢。至于首级嘛，我也想不通这一点。嗨，何必费事呢，只要派人追捕到随奢，一审问不就清楚了么？&rdo;

东方朔心想追捕嫌犯的确是当前要务，便命掾史抄录了客栈登记的随奢的关传信息，派吏卒送回郡府，请长史暴胜之发出公文告示追捕随奢。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那吴明也有嫌疑，最少他是这件案子的证人，也该一并追捕。&rdo;东方朔道：&ldo;吴明就不必了，我认得他，知道他一定不会杀人，他一会儿就会自己出现在郡府的。&rdo;

夷安公主大吃一惊，道：&ldo;什么，师傅认得吴明？&rdo;东方朔叹道：&ldo;不仅我认得，公主也认得的，吴明就是徐乐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徐乐？师傅凭什么这么说，仅仅因为店主说吴明长得很丑么？&rdo;东方朔道：&ldo;不仅如此。徐乐是无终人氏，与管媚是旧识，他早向我承认这一点，可我实在料不到他昨日没有回去无终，而是寻来客栈与管媚相会。&rdo;

正巧令史检验完毕，带人抬着尸首出来，禀告道：&ldo;天气寒冷，尸体早已冻得僵硬，实在难以判断死者具体死亡时间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你的意思是说，他们两个无论是昨晚被杀，还是今早暴死，尸体都没有什么分别？&rdo;令史道：&ldo;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会是如此，具体情状小臣会填好爰书上报郡府。还有一点蹊跷的地方，两名死者身上的伤口有很大不同：丈夫中了两刀，伤口均在腹部，两处伤口大致径二寸六分，宽四分；妻子胸口中了一刀，刀伤径三寸八分，宽一寸。&rdo;

东方朔眼前陡然一亮，问道：&ldo;丈夫和妻子伤处区别如此之大，当有两名凶手了？&rdo;令史道：&ldo;至少从伤口形势推断是如此，不仅兵器，两名凶手的腕力也有很大分别‐‐丈夫身上皮袄完好无损，他被杀时应该是解开的，中刀时只穿着内衣；而妻子浑身上下裹着上好的皮裘，利刃穿过了皮层，仍然比丈夫腹部的刀伤要深许多。杀死妻子的凶手应该是男子，多半会武艺。&rdo;

夷安公主道：&ldo;我大汉以武安邦，朝野间哪个男子不会武艺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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