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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（第1页）

洛庭桉这句话，像是解开了一层遮羞布，把话放到了明面上来说。

是啊，程辞觉得这话说的没错。

他和别人能一样吗？

他在别人眼里就是变态的同性恋，人人避而远之。况且，他现在对洛庭桉所表达的，也是自己喜欢他，想追他，所以能一样吗？

可他不是，程辞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同性恋，他只是对“阿简”有过那种想法，之所以对洛庭桉有反应，不过是洛庭桉这张脸让他总会出现错觉，将人弄混罢了。

如果没有阿简的出现，他肯定自己一直都是对女人感兴趣的。

“哪有怎么样？”程辞轻佻一笑，“我没对你做什么吧？”

洛庭桉道:“你还想对我做什么？”

“要听实话吗？”程辞说。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就是我特别想对你做点什么，”程辞翘起一边儿嘴角，笑意满满地说，“我这样说，你应该会更加厌恶我吧，不过无所谓了，我就是不想对你说假话，也不想说假话，假话太多了，圆回来就太累了，还容易崩盘。”

洛庭桉没有说话，紧闭着双眼，但在闭上眼睛之前，程辞姣好的身材还是镶嵌进了他的大脑里。

程辞的身材并非那种大块头的肌肉类型，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，没有过度夸张的隆起和厚实感，更像是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在身体表面。既不会显得过于瘦弱，也不会显得过于强壮，这种薄肌给人一种精致而优雅的感觉。

可惜……表里不一。

“就在刚才，”程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，语气暧昧起来，“我就没忍住摸了你一下腰，你的腰，‘万里挑一’。”

“你真的是……什么都还敢说。”洛庭桉有些无语。

“我怎么就不敢说了？我说的话句句属实，”程辞眼神温和而犀利看着对方，“我知道，我这样做不对，可我就是忍不住，我承认，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，我就一俗人，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，我怎么可能没有兽性的冲动，如果没有，那就是这个男人不行。”

“程辞……”洛庭桉受不了他一套一套的调情话，“我他妈不是三岁小孩，你这话，哄骗不了我。”

“我没哄骗你，”程辞眨了眨眼睛，一脸无辜道，“我是真的喜欢你，很喜欢很喜欢，你现在让我做什么，都愿意为你去做。”

“是吗？”洛庭桉睁开眼睛，缓缓看向他，恶狠狠地说道，“你去‘死’，我就相信你。”

程辞有一瞬间惊愕，但不是因为洛庭桉说出这句话，而是他突然想起夏大海，又连带这句话，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。

“你去死!”

这句话，他程辞是从小听大的，他早就听习惯了，再次听到这话，应该免疫到不会有什么反应。

但这句话，程辞因为那件事情之后，第一次懂得什么是童年阴影。

那年秋天，夏大海从外面急匆匆跑了回来，进院子后，一把揪起还在整理纸箱的他，上去就是两个耳光，然后恶狠狠瞪着他说道:“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，我弄死你。”

这话说的人云里雾里，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夏大海借了高利贷，因为还不上钱，对方绑架了夏风。

夏大海一早知道，他本想让自己代替他儿子，快中午的时候，故意让他去地里送水，就是为了让高利贷绑走他。
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，那天他捡了不少废品，在家整理未来得及送去，夏风便自告奋勇说他去。结果，路上被放高利贷的人给绑走了。

夏大海虽然是个混账东西，但受老一辈儿人传统思想影响，把儿子看得非常重要，生怕夏风出了什么事，断了他夏家的香火。

但又拿不出钱，只能拿人去换。

放高利贷不知道夏家情况，以为程辞就是夏大海亲儿子，想着大的比小的听话，就这么换了。

夏大海换回儿子后，直接报了警，说有人绑架他养子。就这样，那群放高利贷的被送了进去。

但被关起来那段日子，程辞永远无法忘记，当那些人知道夏大海报警后，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他身上。他们用各种方式折磨着他，让他遭受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。

那段日子里，他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和绝望之中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噩梦般的生活。那些人不断说着，“你去死，你去死……”

痛苦和恐惧下，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。

虽然后来他被解救出来，但那段经历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阴影，也始终难以释怀。

程辞叹了口气，他突然觉得很疲惫，不想跟洛庭桉掰扯什么了。

“洛庭桉，”程辞深深看着他，“我可以为了你去死，但不会因为你这句话，我的命，还没到一文不值的时候，等你有一天，你胸口那颗心脏会为我心动的时候，你只要还能说出这句话，我一定会死。”

洛庭桉也看着他，表面看上去依旧忿忿的，但心里却心虚了。他承认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过分了。

尤其程辞本来就是个病人，而且还是个只有半年能活的病人，他一个健康的人，何必跟一个一脚踏进坟墓的人吵呢。

“我刚才……”

“你想跟我道歉对吗？这倒不用了，我这人从来不吃这套。”程辞打断了他，下炕走到隔间，本来打算过来拿烟，结果看到洗衣机上的药瓶，这才也发现他没吃药。

都吃了两年了，愣是没形成习惯。

他拿起药瓶，拧开取出药片，刚想扔嘴里时，突然又停了下来，将药片又放了回去，抄起烟盒返回。

洛庭桉大概是真的疲惫了，歪着头闭着眼睛。

“还是去洗洗吧，”程辞说，“肖赫买了新的内裤和毛巾，都在柜子里，咱俩尺寸应该差不多，即便小了点，你也将就一下，后天我们就走了。”

洛庭桉撩了撩眼皮，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分了，便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，老实下了炕。

程辞也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在洛庭桉饶过自己时，故意当着他的面儿把那花花绿绿的药片给干咽了下去。

洛庭桉余光瞥到，握着毛巾的手一紧，张了张嘴，但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，吐不出一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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