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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（第1页）

不知不觉间，你遭逢剧变，腰杆反而挺得更直的模样已经生根在我心里，拔不掉了。&rdo;关释爵低头叹了一声，内心的挣扎快把他撕成两半了，他不能辜负爹爹的期望，可是鸣鸣眼里逐渐绽放出的光芒又亮得他心虚。为什么?为什么他会面临这等里外不是人的局面?

而他，还得忍痛继续布局!

&ldo;我说话不习惯绕弯，对你，我不知道爱不爱，喜欢是一定有的，所以我不只把你当成马场的人，更把你视作自己人。&rdo;鸣鸣……

柳鸣风受宠若惊，她傻了、愣了，都忘了该怎么说话了，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表态，脑里一片空白，乱哄哄的不知道在转些什么。

当家说喜欢她，程度比马场里的人更上一层……她以前根本没有心思幻想儿女情长，爱作梦的年纪却没有作梦的权利，她对这种情形压根儿没办法反应，此时她该说些什么才好?说什么才对?

是?好?嗯?到底哪个才对?

&ldo;你的意思呢?&rdo;关释爵再次逼进。

&ldo;我……&rdo;哪有什么意思?都成一团浆糊了。

&ldo;说啊，不说我怎么会知道?&rdo;关释爵半步都不肯让，像老鹰盯着猎物一般，眼珠儿就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转。

柳鸣风被逼急了。&ldo;我、我也喜欢当家!&rdo;

话一出口，再讲一百句、一千句都收不回来了，柳鸣风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。她竟然说出了心里最深层的想法，果然日子安逸，她心里的防备就松了。

居安真的思不了危呀!

&ldo;我到前头帮忙，当家有事再唤我吧!&rdo;她只能暂时先别待在他身边，让自己冷静冷静，才不会又在他面前失态。

关释爵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心里的沉重不只是一座泰山压顶。

他真的喜欢鸣鸣，心疼她说不出的苦，然而在柳照先卑鄙盗取心法秘籍时，命运已经将他们毫不留情地划分两边，横隔着的，是无法消灭的楚河汉界……

第6章（2）

皖南晏家似乎久无人烟，杂草重重，青瓦白墙破的破、脏的脏，屋顶两侧的马头墙也失了骄傲睥睨的神色，一切情形看在柳鸣风的眼中，皆不是心酸两字可以形容。

&ldo;难为当家陪我过来这一趟，结果淮哥哥他们已经不在了……&rdo;

&ldo;既然都来了，就走走看看吧。&rdo;带她回晏宅，有一半是他私心作祟。

父亲下葬多久，他就有多久没有回来，就怕人脉满天下的柳照先会因此发现他的真实身份。

近乡情怯，他的心胀得有点疼，今早特地放马场伙计一天假，要他们别跟上，再于打尖的客栈提了一斤酒，就是为了在父亲未立名的墓前忏悔，看看能不能同时消除他对柳鸣风渐生的不忍。

&ldo;里头似乎进不去了。&rdo;柱倒梁塌，蛛丝满布，她拚命地往里头探去，但寸步难行。&ldo;不晓得淮哥哥搬走多久了，竟然能荒废成这样。&rdo;

记得爹爹在晏家当武师的时候，他们一家四口就挤在东边的通铺，弟弟很难睡，一个晚上总要踢她好几回。

柳鸣风苦笑一声，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
&ldo;往后山走吧，登高望远，好过在这里与蛛丝尘埃奋斗。&rdo;宅子年久失修，气味难闻，成为毒蛇野物休憩的居所亦有可能，不如往高处俯看晏宅全景。

柳鸣风此举正中关释爵下怀，便颔首应允，为她探路除障碍，缓步而行上了后山，晏宅由高阔建筑，逐渐成了掌中之物。

山下杂草丛生，甚至有高于膝上之杂草随风飘扬，然后山像是有人定期整顿，不仅木阶完好，两旁还种了几棵能遮荫的相思树。关释爵不免疑惑，尤其在父亲的简陋坟前，瞧见了一名洒扫老翁。

&ldo;这位老丈，请问一下，您可知道山下晏家搬至何处了吗?&rdo;柳鸣风见这位老伯不断整理着他脚边一座高陇的土丘，看来是座旧坟。老丈在这儿想必不只几年光景，说不定认识哪个晏家人。

&ldo;晏家?你说那间废墟啊?十几年前就没人住了，我受托顾坟到现在，你们还是第一个踏到这里的人响!&rdo;老丈搁下扫帚，开始清着坟草。

是谁托这老翁顾坟?一顾就是十二年?关释爵满腹疑问。&ldo;老丈，敢问贵姓?是谁托您顾坟，顾的又是谁的墓?&rdo;

&ldo;我姓王。顾久了，老了，记也记不清了，只知道是名带孝的妇人，拿着一百两要我替她扫墓除草。当时我老伴病重，正需要一笔钱医治，管他顾神顾人顾鬼，先答应了再说，从那天起，我再也没见过她。&rdo;

原来是娘……到现在他还是不懂，为何娘亲表面上与晏家划分决裂，背后却无尽地思念父亲，对外人保密也就罢了，对他们的态度亦是如此，究竟是为何意?

&ldo;君子重然诺，老丈从此不见嘱托人，尚能信守承诺十数年，委实让关某佩服。&rdo;关释爵解下腰间酒壶，递了出去。&ldo;关某不才，想与老丈浅酌几杯。&rdo;聊表感谢。

&ldo;这点小事就被你说得快飞天，我虽不识字，也知道人不可无信呐!&rdo;老丈捻须呵呵直笑，没有接过酒壶的意思。

&ldo;我老啦，这酒，身子喝不起，不如请这坟头主人几杯吧，他生前若是大口酒肉，让我守坟在地下肯定痛苦极了，哈哈哈!&rdo;

&ldo;好，关某受教，就请这坟头主人几杯。&rdo;关释爵紧扣酒壶，尚未沾酒，他已像饮进千杯万杯，体态不稳。

爹，孩儿不孝，今日才来看您。我没忘记答应您的事，更没忘记我是晏家长子，晏淮!

关释爵在坟头洒酒，划出几个不平的圆。

柳鸣风不知关释爵心事重重如万里浓雾未见日开，坐在一旁老丈搁在松树下的长板凳，看着两人在几度眨眼间成了忘年之交，频频攀谈起来。

爹爹就是喜欢当家不浮夸、不造作、不自卑又坦然的个性吧?她也喜欢这样的当家，让人安心。

好闲逸呀，多久不曾好好感受生命的悸动了。长年活在紧张、压抑、恐惧的折磨之中，都快不像人了。

柳鸣风重重地由胸口吐出闷气，心境豁然开朗。往山下晏宅望去，却在老翁挂在松树枝干的竹篓中，瞧见了一只竹蜻蜓。

&ldo;鸣鸣，我给你削了只竹蜻蜓，别哭了。&rdo;

&ldo;天哥哥笑我笨，连马步都蹲不好，全部的人就我不会武功，连基本功都学不齐，我不想成为武馆里吃白食的人。&rdo;更不想成为你的负担!这是小鸣鸣最想说的话。

&ldo;所有人都只懂武不懂文，才是武馆真正的负担。你练不来就别练，去认字习字，日后替武馆管帐编名册不也是贡献?还有，别天弟说件事你就难过件事，你才几岁娃儿?

开开心心地玩，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才最要紧。这竹蜻蜓你若不要，我回头送给别人去。&rdo;

&ldo;要要要!淮哥哥削给我的东西我通通都要，这可是我的?呢!&rdo;小鸣鸣破涕为笑，迫不及待地玩起竹蜻蜓，让它自掌心转出去，童言童语地说：&ldo;要是淮哥哥削个比我还大的竹蜻蜓，说不定我转着转着就跟着飞上天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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