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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（第1页）

&ldo;哈哈哈……我削个比你大的竹蜻蜓，你还能转得动吗?傻鸣鸣……&rdo;

柳鸣风取下竹篓里的竹蜻蜓，将上头的灰尘仔细地拭去，这小玩意儿应该在这篓子里躺了一段时间了吧?

&ldo;呵，这竹蜻蜓是我在这附近捡着的，喜欢就拿着吧。&rdo;老丈又呵呵地笑了几声，发觉日近中午，不敢再耽搁下去。&ldo;小伙子，我得回家照顾我老伴吃饭，怕是不能招待了。&rdo;

&ldo;老丈客气，慢走。&rdo;送走老翁后，一回头，发觉柳鸣风还在看着那只竹蜻蜓。&ldo;你喜欢这种玩意儿?&rdo;

&ldo;不。&rdo;柳鸣风摇摇头，有种回忆与现实错置交杂的无力感。她将竹蜻蜓夹在掌心，用力旋了出去。&ldo;淮哥哥，对不起，你对我这么好，我却曾经把你忘了……&rdo;

&ldo;忘了?&rdo;关释爵疑问大起。

&ldo;淮哥哥就是小时候待我极好的那位哥哥，我很喜欢他、很黏他，可你相信吗?我到马场后才断断续续地想起他的事，可惜全是片段。&rdo;

她走去拾起竹蜻蜓，颇为感伤，将它放回竹篓内，不敢再动。

&ldo;我以前很爱哭，记起来的全是我为了一点小事就哭泣不止、淮哥哥来哄我的画面。他手艺很好，替我削过竹笛，也替我削过竹蜻蜓，除此之外我什么也记不清楚了，包括我们为什么要搬离晏家?为什么后来都不跟晏叔联络了?&rdo;

&ldo;可能是年纪太小，所以记不全吧。&rdo;他只能这样解释。

&ldo;那为什么我被人掳走凌虐的事却始终忘不了?&rdo;

&ldo;你说什么?&rdo;关释爵看着柳鸣风唇瓣微抿的侧脸满是苦痛，根本不像造假，但柳照先武功高强，怎么会让人掳走她?

关释爵握住她的双肩，看着她因为回忆而苦痛的双眼。&ldo;告诉我怎么回事?&rdo;

&ldo;我……&rdo;她怎么说?坦言是因为灭神赋的关系吗?柳鸣风抖着身子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起，还得拐弯才能道出口。

&ldo;我爹他……与人结怨，所以他们就把我掳走……我一哭就被打，被塞布条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窖里，这些我都可以忍，可是我万万不能忍受他们摸我的脸、揉我的手臂，虽然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，我还是觉得好恶心、好想吐，那时我才六岁呀!

后来我被救回，听我娘说我烧了好几天，等病好了之后，以前的事情几乎都忘了，可是为什么偏偏就这件事没忘?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可怕……&rdo;

&ldo;没事，都过去了，都过去了，有我在这儿，你不会有事的。乖，没事……&rdo;关释爵冷不防地搂住了她，想隔去她的恐慌，还有他的悲痛。

鸣鸣竟然遭遇过这样的事，难道又是因为灭神赋的关系?

&ldo;日子过得去就好，再高的权力、再多的金钱都没有你身边的人重要，娘的时候不多了，你记住一句话，怜取眼前人……&rdo;

关释爵的脑中突地闪过这几句话，这是娘亲临终前交代他的。娘亲一直很反对他为了夺回灭神赋，长年观察柳照先的一举一动，并与千驰沙盘推演，因此不时劝说他放弃，但他从来没有听入耳。

而他……真的会因为灭神赋失去眼前人吗?

这样值得吗?关释爵没有答案。父亲与鸣鸣像分别拉着锯子的两头，不管是谁，都扯得他的心好痛……

&ldo;当家，我还好好的，你别怕。&rdo;柳鸣风被他抱得死紧，心却像沾了蜜糖，甜到让人发颤。&ldo;等我们祭拜完老爷后，我们就立刻回家，好不好?我突然好想念马场那片大草原，等我回去，我一定要赤脚在上面跑。&rdo;

&ldo;冷死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!&rdo;关释爵啧了一声，松开了她，心里的结却是愈打愈死。

他看向父亲无名的坟头，又回头看了对他微笑的柳鸣风。

为什么他会遇上这种两难的局面?

第7章（1）

回到马场，又是一个月后的事了。

亲自祭拜过爹娘，总算是补满了她心中一小块缺口，柳鸣风的心境比初来马场时更清静了些，脸上开始慢慢出现浅淡的笑容。

爹娘的仇恨她没有忘，但是她要先把自己过好，否则她连与元池庆较劲的本钱都没有，而且这还是最最基本的东西。

&ldo;水仙娃儿，这回南下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?瞧你回来后笑容就多了，像变了个人似的，库塔嬷嬷真为你开心。&rdo;

这娃儿从来到马场就心事重重，问她却一句话都不说，抿唇低头，自怜自伤，看得她这个老太婆实在无能为力。

&ldo;是吗?&rdo;柳鸣风淡笑，其实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只能以笑带过，总不好跟库塔嬷嬷明讲当家说喜欢她的事吧?

想起来就羞人，难怪当家总是送她东西，想改善她不适的情绪。

&ldo;呵，开心就好，这世上不愉快的事情太多，如果连我们的心境都不愉快的话，那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?我们‐‐呃……&rdo;

库塔嬷嬷突然捣胸蹲了下去，原本洗好提在手里的衣服掉出篮外，又沾了一片脏。

&ldo;库塔嬷嬷!&rdo;走在她后方的柳鸣风哪顾得了衣服，手里的篮子丢地后马上冲了过去将她扶起。&ldo;您没事吧?天呀，您的脸色好苍白……&rdo;

&ldo;别……别担心，人老了……就是一堆毛病……&rdo;库塔嬷嬷紧抓着胸口前的衣襟，表情痛苦，本来想告诉她，自己还可以，但一搭上她的手就吃疼了一下，不禁狠狠地捏住她的手臂。&ldo;娃儿……你……你疼吧?&rdo;

&ldo;不疼，一点儿都不疼!库塔嬷嬷，您撑着点儿，我去找当家帮忙!&rdo;她根本抱不动库塔嬷嬷，也不敢轻易移动她。

柳鸣风抓起地上的衣服垫在库塔嬷嬷身下，一路高呼回去。幸好库塔嬷嬷倒在晒衣场前不远的地方，有人先过来照看她的情形。她拔腿狂奔，在议事厅内找着了正与段千驰谈论事情，面色沉重的关释爵。

&ldo;当家!库塔嬷嬷……库塔嬷嬷她……&rdo;柳鸣风惨白着一张脸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她真的被吓到了，好好的一个人说倒就倒，死亡的恐惧再次离她好近，想把她身边的人绑走!

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之路，但她经历过太多场意外了，她的勇气被磨得愈来愈小，愈来愈不敢面对突如其来的恶耗。

她好怕，她真的好怕!

&ldo;你先冷静，带我过去库塔嬷嬷那里。&rdo;关释爵用力握了下柳鸣风因为惊恐而合握在身前的双手，再回头对段千驰吩咐道：&ldo;你待着，回头我还有事跟你说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段千驰努力掩下惊讶，尽量不去看关释爵紧握柳鸣风时，脸上乍现的爱怜。

关释爵来到晒衣场前，库塔嬷嬷已经没有意识了。

关释爵右手握空拳，来回滚压库塔嬷嬷左胸心窝的部分，左手以大拇指压她的人中，疼得她皱起眉头来，低吟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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