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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（第1页）

房中苏白早已将一切收拾妥当，一见到苏世誉回来，边迎上前边忍不住开口道：&ldo;公子，您在襄阳见到澜依了？&rdo;

&ldo;见到了。&rdo;

&ldo;那、那她说您把她抱回去的也是真的？&rdo;苏白忐忑地问道。

苏世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，&ldo;澜依没告诉你原因？&rdo;

&ldo;她说了，可是……可是，&rdo;苏白挠了挠头，狠下心道，&ldo;抱她回去这种重活怎么能要公子做呢，下次，下次不然还是让我辛苦一下……&rdo;声音越说越小了下去。

苏世誉摇头笑笑，抬手推开了窗，一眼望见楚明允转身离去的身影。他立在窗前，凝望着那颀长背影渐渐消失，眉眼极尽温柔。

正是灯半昏时，月半明时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《双调&iddot;蟾宫曲》春情

徐再思

平生不会相思，才会相思，便害相思。

身以浮云，心如飞絮，气若游丝。

空一缕余香在此，盼千金游子何之?

证候来时，正是何时?灯半昏时，月半明时。

第六十二章

月洒清辉，满地霜白，而地牢中仍旧阴暗cháo湿，半丝光亮也透不进去。

漆黑囚室的角落里匍匐着一个东西，气息微弱，偶尔颤动一下，才能勉强辨认出是人形，长发凌乱纠缠地披在他身上，遮挡住了面容。

青石的门轰隆着被推开，光铺天盖地地倾泄进来，刺得他猛地一抖，更深地埋起了头。只是来人并不容他躲藏，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粗圆的铁栏，叫了声他的名字：

&ldo;洛辛。&rdo;

他迟缓地抬起头来，脸色青白，瘦的已经看不出先前圆脸的痕迹，面骨嶙峋地突着，像是会把那层薄薄的皮也割开，似鬼非人的模样。喉中咕哝良久，洛辛才勉强发出两声含糊音节，&ldo;……王爷。&rdo;

西陵王李承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问道：&ldo;想起来了吗，兵符在哪儿？&rdo;

&ldo;不会……给你的……&rdo;洛辛气息奄奄，&ldo;……再问……多少次，……也一样。&rdo;

&ldo;你迟早要交出来的。&rdo;李承化不减笑意，&ldo;那本兵书是楚明允给你的？我看过了，他批注写的真好，你学的也不错，那天突围得实在是精彩。&rdo;

洛辛木然不做声。

李承化叹了声气，跟老友叙旧般的语气，&ldo;你那支队伍在山里呆得很好，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，只能围起来免得叫你们跑了。可是你也该清楚，这一个多月就差不多是极限了。洛辛啊，夏天就要过去了，秋天会落叶，还能那么隐蔽吗？即使还能撑，那冬天来了呢，天气可是很冷的，何况吃的喝的全都没有了，你们就只能死在山上了。&rdo;

&ldo;四季交替是很快的，就跟人生一样，数十年眨眼就过去了。忠臣还是叛徒，谁还会去在意呢？&rdo;李承化看着洛辛，&ldo;你说呢？&rdo;

&ldo;……不是。&rdo;低得近乎听不清的声音。

&ldo;难怪苏世誉能看中你，真是跟他一样的固执。&rdo;李承化笑道，&ldo;可是你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叛徒了。&rdo;

&ldo;你和叛党一起没了下落，让朝廷的援军不见了，长安城里的人都在咒骂你，御史大夫和太尉亲自来了淮南，就是为了查处捉拿你。只有你，还在这里可怜兮兮的忠诚，忠诚给谁看呢？&rdo;

洛辛抖了抖，闭上了眼，字字维艰，&ldo;苏大人……对我有恩，……楚大人，是我……敬佩的……我，国家……不会……&rdo;他身体猛地痉挛般颤抖起来，手指在地上紧抠出道道血痕，只能发出破碎压抑的呻吟，痛苦不堪。

李承化抬了抬手，有人将牢门打开，&ldo;看来是药效过了，&rdo;他拿出一个瓷瓶，拔出瓶塞，慢慢地晃了晃，&ldo;想要吗？&rdo;

洛辛猛扑上来，铁链声哗啦巨响，他生生被扯住跌回在地上，竭力伸长了手，神情近乎癫狂，&ldo;我……给我！……快给我！&rdo;

&ldo;兵符在哪儿？&rdo;李承化沉声问。

伸出的那只手青筋暴突，不住颤抖着，洛辛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息着，剩那一丝神智也倔强地摇头，&ldo;你……找不到的……永远……放弃吧……&rdo;

手腕轻抖，瓷瓶中白色粉末细细飘洒下来，落在泥尘里结霜一般。

洛辛颤抖得愈发厉害，一双眼不由自主地紧盯着那层粉末，看得见，却够不到，神情痛苦到几欲崩溃，喉中声响如困兽呜咽般凄厉。

李承化看着瓷瓶，&ldo;还没认清情况吗，洛辛，你现在只能听从我的了。&rdo;他耐心劝道，&ldo;你尊敬的苏大人已经把淮南的罂粟都烧光了，现在也只有我手上还剩了些，离开了我，你就会一直是这个模样，你是活不下去的。&rdo;

没有应答声，洛辛低着头，竟然张口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，鲜血满溢，流淌满了他整只手，衬得他如今这个模样分外可怖。

李承化看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转身离去，&ldo;再熬他几天看看。&rdo;随手把瓶子扔到了他面前，白色粉末随之洒了满地，厚重石门重又合上，一片黑暗。

洛辛扑了上去，抓起地上的粉末就拼命往嘴里塞，不管里面混杂的满是泥尘，也不管自己满口腥浓鲜血。大把抓起，囫囵吞下，嗓子里磨砺刀割般的疼，他毫无感觉一般地重复着吃下的动作，不知足足过了多久，他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，终于停滞下来。

洛辛捂着嘴呆坐良久，眼眶里忽然凝出点点晶亮，泪就滚落了下来。

夜已过三更，李承化疲惫地揉了揉额头，穿过回廊推开书房门，却意外地看见房中早已笔直地站了个人，&ldo;彻儿？&rdo;

李彻慢慢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，&ldo;父亲。&rdo;

李承化皱紧了眉，回头示意随从退下，这才将视线落回他身上，&ldo;怎么跑回来了，你喝酒了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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