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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杨瓴轻抚我后背，安慰道：&ldo;阿凰，你生在这钟鸣鼎食之家，享得衣食无忧，便有旁事烦扰。&rdo;

我低叹一声，想起今日驰道所闻，遂抬起头来欲问杨瓴。我甫一抬头，前额划过杨瓴下颌，忽觉额上有些微刺感传来，我定睛细看，边伸出左手轻触杨瓴下颌边说：&ldo;瓴哥哥，你也似刘进那般，长胡茬了。&rdo;

杨瓴忽的捏住我左手道：&ldo;阿凰，你可曾如现下这般……摸过皇孙的下颌？&rdo;

我不意他有此一问，便道：&ldo;我不曾如此摸过刘进。今日见瓴哥哥你也……&rdo;

杨瓴打断我道：&ldo;你今年已有十三，日后不得如今日这般随意触碰男子。&rdo;

我登时缩手火起：&ldo;不碰便不碰，你都容女子坐进你怀里，我就好奇碰碰你下颌都不行！&rdo;说着我起身欲走。

杨瓴拉我道：&ldo;你……你这女子一年不见脾气倒长了，我只是不欲你去摸旁人而已。&rdo;

我脚下一顿，有些不好意思回身望他，讷讷道：&ldo;瓴哥哥，我今日遇事不顺，心头憋屈，又见到你去……喝酒回来，不知为何我心里一直有些生气……&rdo;

杨瓴温声道：&ldo;无妨，阿凰，我……从未狎ji，你别气。&rdo;

我心里生出些异样，觉得与杨瓴这些对话有些别扭，此时又想起方才欲问杨瓴的事，便道：&ldo;瓴哥哥，你知道江充么？&rdo;杨瓴闻言，面上原本的笑意淡去，沉声问我：&ldo;你怎的问起此人？今日将博望苑家臣拿下的人，是他？&rdo;我点头道：&ldo;正是。我听博望苑家臣们骂他竖子，还说他是料理上林苑的。瓴哥哥，你也在上林苑当值，你可知他为何总是针对我姐夫呢？玥姐亦提起过此人，说他常有污言，媚上邀宠……&rdo;杨瓴沉思片刻，缓缓道：&ldo;阿凰，我尽快带你去与赵婕妤见面，你须提醒婕妤莫信此人。他从前在赵国便已兴风作浪，祸害赵王父子，到长安后又与太子时有龃龉。如今，他怕是见到出身赵国的赵婕妤产子，心大了……&rdo;我惊出一身冷汗：&ldo;玥姐的孩儿尚在襁褓，如何与我姐夫相提并论？&rdo;杨瓴沉默良久，方道：&ldo;阿凰，此事容后再议，现下已是夜深，我先送你回博望苑。&rdo;

我与杨瓴回到博望苑侧门，我说要翻墙进去，杨瓴无奈一笑，便要助我爬墙。忽而他问道：&ldo;阿凰，你今日可有受伤？你衣上有血迹。&rdo;我低头一瞧，只见我下裳一滩巴掌大的暗红血迹，摸着像是片刻前才染上的。我奇道：&ldo;我今日并未受伤，这血迹竟是从何而来？&rdo;杨瓴像是悟到甚么，遑急道：&ldo;阿凰，你……你快回去找你长姊，就说……说你长大了！&rdo;我不明就里，见杨瓴说得急切，只好快快爬上墙头。杨瓴轻声喊：&ldo;我过几日便来寻你去瞧赵婕妤。&rdo;我朝他点点头，翻墙进去了。

我飞快溜回闺房，手脚麻利脱下男装，散下头上总角。忽觉下身一股热流涌出，我想起方才杨瓴说我长大了，脸上蓦地烧起来。我随手拾起一件披风将自己裹上，跌跌撞撞下楼找长姊去了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瓴哥（高兴状）：我媳妇长大了！还让我抱了！

凰妹：你什么意思？看我丢脸你居然很欢喜？

瓴哥：媳妇，为夫只是想……

凰妹：登徒子！

瓴哥（转头）：作者，下一章便让阿凰嫁我可好？

作者（冷笑）：想得美！谁让你去&ldo;饮花酒&rdo;！

瓴哥：呜呜呜……

☆、互白许嫁

十日后，杨瓴如约而至，与我驰马去往甘泉宫。我问他是如何与我长姊说要携我出来次日方归的，杨瓴言他对我长姊说十日前他见我&ldo;长大&rdo;了方送我回了博望苑。我惊叫一声，险些跌下马去。杨瓴忙拉我坐好，轻笑道：&ldo;阿凰，我只是与你玩笑一句罢了。你无需理会我是如何说服良娣的，你且安心去见赵婕妤罢。&rdo;

我于申时随杨瓴走进甘泉宫，我仍是打扮成一小黄门模样，杨瓴让我在一僻静山林旁的假山洞里侯着。他道：&ldo;如今赵婕妤近旁仆妇辱母无数，若贸然将你这面生的小黄门带入尧母宫里怕是难掩众目，还是等天色稍晚些，婕妤避开众人出来见你。&rdo;我点头，复又皱眉：&ldo;如今虽是盛夏，可此处是山间，入夜仍是微凉。我听闻妊妇产子未出月时不得见风……玥姐身子吃得消么？&rdo;杨瓴道：&ldo;只能事从权宜了，你与婕妤长话短说罢。&rdo;我无奈道：&ldo;只得如此了，唉，我仍是见不到我那小外甥……&rdo;

我在那假山洞里等到掌灯时分，浑身上下被那山中毒蚊咬出无数红斑，我正上下其手挠得烦闷不已时，终是见到了玥直姗姗来迟的身影。

玥直头戴风帽，整个人裹得严实，许是走得急，待走近了我见她鬓边一层薄汗。我替她擦汗，心疼道：&ldo;玥姐，你受苦了。&rdo;玥直微笑：&ldo;能见见你，这算甚么。阿凰，你可是等了许久？&rdo;我道：&ldo;无妨，玥姐……我听闻，那江充甚得陛下宠信？&rdo;

&ldo;确是如此，那江充出身赵国，因与赵国太子有仇便化名逃至长安来。他妖言媚上，又曾出使匈奴，因而深得陛下欢心。他前些日子还上书陛下，称赵国太子与姐妹y乱后宫，陛下一怒便将赵国太子下狱。唉，陛下还笃信那江充所荐的胡巫，我屡次劝说不得……&rdo;

&ldo;玥姐，那江充是否亦时常向你献媚？&rdo;

&ldo;他与那苏文确是有心向我邀宠，但我只是虚与委蛇，不曾给过准话。&rdo;

我深吸一口气，直视玥直开口道：&ldo;玥姐，你可曾……可曾寄望你的儿子，将我姐夫取而代之？&rdo;

玥直双目圆睁，面露惊诧看我片刻后，忽而惨笑道：&ldo;我出身卑微，又曾流落伎馆，虽经搭救，却也双手废去。而后父母双亡，身似飘萍。幸得有此奇遇，双手得以复展，因而我平生所愿，不过是亲人平安罢了。你今日将我点醒，我方知晓那江充所图。阿凰，我虽读书不多，高祖薨逝高皇后吕氏携幼子摄政，诸吕之乱这段过往，我亦知一二。如今陛下业已年迈，他一生雄才伟略，岂会安心他身后事由我携幼子操持。&rdo;

我喟叹：&ldo;玥姐，你倒是看得透。&rdo;

&ldo;从前在那伎馆小院习艺时，我便时时留意院中各人，若我以置身事外之心去揣度那些人之所思，多是准的。&rdo;

&ldo;玥姐，如此说来，若要你母子平安，便是要泯然于皇家一众后妃子孙中？&rdo;

&ldo;正是如此。阿凰，你我不幸深陷皇权倾轧，自当事事谨慎，莫让贪欲权势蒙蔽了。&rdo;

我点头应下，遂问起小外甥。玥直嘴角微扬，说这孩儿十分健壮，能吃能睡。我又与玥直叙话片刻，杨瓴过来道：&ldo;婕妤需回寑殿了。&rdo;玥直看我一眼，道一句有事传信，便匆匆离去。

玥直一走，我又觉浑身搔痒。我问杨瓴道：&ldo;瓴哥哥，我们现在便下山么？今晚宿在何处？&rdo;杨瓴道：&ldo;赵婕妤给我寻了处静僻的房舍，我们明日黎明时分下山。&rdo;我蹭着身子问道：&ldo;那房舍……可有洗浴之所？&rdo;杨瓴见我动作怪异便问：&ldo;你怎么了？是身子不适么？&rdo;我挠着脖子道：&ldo;此处闷热，我出了一身汗，又被这山间毒蚊欺负……&rdo;杨瓴靠近我脖子细瞧，歉然道：&ldo;我一时疏忽了没让你戴上僻虫香囊，你这脖子上都被你挠得殷红一片。我带你去一处山泉冲冲罢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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