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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1章 罗山（第1页）

第四百七十一章罗山

二月八日，天还没亮，双柳树镇的狗就叫成了一片。士兵们从稻草铺上爬起来，揉着眼睛往外走。卡车一辆接一辆发动，引擎的轰鸣声在寒冷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沉闷。邓枫站在学校门口，看着那些士兵扛着枪、背着背包往车上爬。有人在咳嗽，有人在低声说话，有人在清点弹药箱。赵永明从后面跑上来，手里拿着各营的报告。

“师长，都准备好了。一营、二营、周国栋的营，还有炮兵团。补充营断后。”

邓枫点了点头，上了第一辆卡车。车队沿着公路向西开，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，麦苗还没返青，被霜打得发蔫。远处有几个农民站在地头，看着车队经过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邓枫靠在车斗里，闭着眼睛。他在想罗山的地形。那地方他没见过，但地图上看得很清楚，一片开阔地，无险可守。

罗山县城不大，城墙是明朝的，年久失修，好几处已经塌了。师部设在城东的一座文庙里，院子很大，但破败得很。邓枫站在院子里，举着望远镜往东看。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，村庄稀疏，树木凋零。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正阳，距离罗山不到一百里。

“赵主任，你让各营在城东、城北、城南三个方向布防。一营守城东，二营守城北，周国栋的营守城南。补充营和炮兵团在城内，做预备队。”

赵永明应了，转身去打电话了。

邓枫走进文庙的大殿，殿里空荡荡的，孔子像还在，积了一层灰。他在一张桌子上铺开地图，盯着罗山周边的地形。城东有一条小河，河不宽，但能挡坦克。城北是一片乱葬岗，地形起伏，能藏人。城南是一片菜地，无险可守，周国栋的营压力最大。

下午，前沿报告，日军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城东三十里的息县。邓枫让一营派出侦察兵，摸清日军的兵力和动向。王德胜派了一个排出去，天黑之前回来了，说息县城里至少有一个联队的日军，还有坦克和装甲车。

傍晚，邓枫去了城东的一营阵地。士兵们正在挖战壕，铁锹和镐头敲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王德胜蹲在战壕边上，手里举着望远镜往东看。他看见邓枫，站起来。

“师长，这地方不好守。前面那条河太窄了，坦克开不过来，但步兵能涉水过来。我在河边放了两个排，阻击他们过河。”

邓枫看了看那条河，不到十米宽。“河边多埋地雷。日军的坦克过不来，但步兵摸过来，地雷能挡一阵。”

王德胜点了点头。邓枫在阵地上转了一圈，士兵们正在往战壕里搬弹药箱和手榴弹。技术军士们蹲在机枪掩体里，检查枪机和供弹机构。赵长河蹲在角落里，身边摆着几挺机枪，正在挨个试射。

二月十日，天刚亮，日军的炮弹就落下来了。不是试探，是猛轰，城东、城北、城南都在炸。邓枫站在文庙的院子里，听着爆炸声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。赵永明在接电话，接了一个又一个，脸上全是汗。

“师长，一营报告，日军的炮火太猛，河边的两个排伤亡很大。王德胜问能不能撤到主阵地？”

“不能。让他们坚持。河丢了，主阵地就危险了。”

赵永明去打电话了。炮击持续了将近一个钟头，停了。前沿的枪声立刻响了起来，密得像炒豆子。邓枫站在地图前，盯着城东的方向。

电话响了。王德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“师长，日军冲过河了，河边那两个排全打光了。主阵地在接敌，手榴弹快打光了。”

“我让二营支援你一个连。”

邓枫拨了二营的电话，刘二柱接的。“师长，二营也在打，日军在乱葬岗那边冲了好几次了。我可以抽一个排出来，马上派过去。”

“一个排不够。至少一个连。”

刘二柱沉默了一下。“我抽一个连。乱葬岗这边先顶着。”

枪声密了将近一个钟头，渐渐稀了。王德胜打电话来，声音疲惫不堪。“师长，打退了。二营的那个连从侧翼打了他们的屁股，日军退了。河边全是尸体，有日军的，也有我们的。”

“伤亡呢？”

“牺牲了三十多个，伤了七八十。河边那两个排，活下来的不到十个人。”

邓枫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抓紧时间整补。日军还会来。”

挂了电话，邓枫让赵永明把补充营的新兵调一部分给一营。赵永明说补充营的新兵还没练好，现在上去就是送死。邓枫说送死也要上，一营没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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