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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他知道什么，他知道的也并不多。&rdo;衍霄道君开了口，语气灰暗而冷硬。　　&ldo;那就请师尊自己说给我听吧。&rdo;　　&ldo;……&rdo;　　&ldo;我以为我站在这里，师尊该放心了。&rdo;　　衍霄道君再按捺不住起身拾级而下，缓缓走到了她的跟前。　　&ldo;我很想一直是你所喜欢的样子，但我做不到了。&rdo;　　滴滴答答。　　那是血落下来的声音。　　他的身上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。　　祝黛灵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口，他师尊在她跟前半跪下来：&ldo;弄脏你的衣裙了。&rdo;　　他为她掸去裙上的血点，喃喃喑哑道：&ldo;阿灵，对不起。我总要很难方才能在你跟前维持人的模样。&rdo;　　&ldo;早在很久以前便是如此，很早，比你想的更早。&rdo;　　&ldo;阿灵……我不敢叫你知晓我真实的样子。&rdo;　　&ldo;阿灵，阿灵。&rdo;他低声唤着，声音撕扯。　　祝黛灵伸手按在了他蒙眼的布条之上。　　那里有泪滚出来。　　似是回应她很早以前问过他的……他是会哭的。　　&ldo;师尊，这一回，你没有瞎，对不对?&rdo;　　作者有话说：　　晚安，恭喜前面有几个读者猜对了，是的!师尊眼睛能看见了。前面有好几个细节都表明了!评论发红包。　　何故入魔双更合并　　衍霄道君的身形僵了僵。　　一时万籁俱静，连一丝风声也听不见。　　祝黛灵屈指勾住布条的边缘，用力攥住。这是一个试探性的动作。　　紧跟着顺理成章，行云流水。　　他任由她完全抽走了覆眼的布条。　　一双猩红的眼瞳蓦然出现。　　人为圆瞳，兽为竖瞳。　　他的眼眸却哪一样都不是，而像是由数个瞳孔叠加在一处，是不规则的狰狞，是无机质的森然。　　……的确是一双会使人害怕的眼。　　祝黛灵手腕一紧。　　衍霄抓住了她。　　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低下了头。　　祝黛灵从冲击中回神，另一只手抬起来抵住了衍霄的下巴。　　她低声道：&ldo;师尊，我还没有看够呢。&rdo;　　&ldo;像万花筒。&rdo;祝黛灵紧跟着又道。　　衍霄怔了怔：&ldo;什么?&rdo;　　那压抑沉寂的气氛倒就此散了不少。　　&ldo;万花筒啊，哦，师尊当是没有见过的。&rdo;祝黛灵跟着蹲了下来，这下裙摆全弄脏了。　　衍霄伸手要去拉她的裙摆，祝黛灵却眼疾手快，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。　　而后她接着往下说：&ldo;师尊没见过，我便大致同师尊形容一番吧。光线在一个极狭小的空间内，不停折射，映出重叠瑰丽的图案，五光十色，绚丽非常。就是万花筒。&rdo;　　五光十色，绚丽非常。　　几个字从衍霄的舌尖默然无声地滚过。　　他将祝黛灵的手腕抓得更紧，终于得以抬眸直直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。　　祝黛灵忍住了逃开的生物本能，竟然还硬生生从他那双眼睛里，窥出了温柔着迷之色。　　大抵是我也有些奇怪了。　　她轻轻吐了口气，才觉得呼吸变得更顺畅些。她问：&ldo;师尊便是因为这样?觉得难以面对我?&rdo;　　衍霄动了动唇，却始终没能说出话。　　祝黛灵便也耐心等他。　　她想起见到曲江道人时，重霄门上下对待衍霄怀着何等的厚望。他从来站在阳光之下，无人教他如何面对灰暗与不堪。　　&ldo;远不止如此，阿灵。&rdo;衍霄蓦地开了口。　　&ldo;大魔小魔我也见过许多了……&rdo;　　&ldo;阿灵，你才是高高在上，而我卑贱如泥，只求阿灵多爱我一分。&rdo;　　祝黛灵喉头一哽，接下来的话悉数堵了回去。　　她目光略有些恍惚地盯着衍霄。　　你究竟有多喜欢我呢?才以至你生出这样的感觉来。　　&ldo;从来不是披着光鲜外衣，立在高不可攀的云端，受万人敬仰膜拜，便为高洁之人。&rdo;他喉头发紧，但还是一字一句吐了出来：&ldo;我亦生怨怼，憎恶，妒忌，乃至杀戮与毁灭的恶念。&rdo;　　&ldo;到今日，岂止外表上的非人。我……&rdo;　　祝黛灵这回先打断了他：&ldo;师尊，做圣人从来就很苦，你不必做圣人。&rdo;　　衍霄的声音顿住。　　祝黛灵：&ldo;只是重霄门需要圣人，只是天下需要圣人。&rdo;　　衍霄动了动唇。　　祝黛灵没给他说话的机会，接着道：&ldo;人有希冀，本无可指摘，但若一味只寄希望于你，师尊，你便是神佛也扛不住。&rdo;　　&ldo;你在铸云峰养病，可有谁来过问探望?到云玑真人怀疑魔神出世，他便想起你来了。&rdo;　　衍霄有些没回过神。　　不成想祝黛灵突然这样与他同仇敌忾起来。　　他本能地道：&ldo;也并非世人未曾过问，只是那时我不知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，才不愿见人……&rdo;　　曾经的救世主，眼瞎之后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何等似魔非人的模样，而又肩负师父曲江道人光大宗门的嘱托，于是他不愿重霄门声名受损，宁愿独居铸云峰，再不肯离开一步。　　一直等到旁人需要他时，才终于向前迈进。　　人的情操怎可以伟大到这等地步呢师尊。　　祝黛灵脑中涌满杂念。　　那杂念化作不同的情绪，挤入血液，反馈给她以眩晕感。　　祝黛灵抿了下舌尖，听见自己语气冷静地问：&ldo;师尊认为修道是什么?&rdo;　　话说完，她脑中还冒出个念头，觉得自己应该语调更温柔些。　　衍霄盯着她怔了片刻，还是道：&ldo;顺应万物，修身修心，方能逆天道而行。&rdo;　　祝黛灵：&ldo;正道功法大都如此，去感应山川风雨，去融入世间万物，才能借天地之气修己身。也就是要以自身去配合外物。　　&ldo;邪修不同。邪修大都根骨不佳，悟性也多是差上一等，因入不得正道宗门，若要修行，便唯有强求。也就是以外物来配合自身，先讲究一个顺我本心。&rdo;　　&ldo;重霄门将多数资源倾斜于师尊的身上，曲江道人更竭尽全力托举师尊攀登大道，他们授师尊法门，习符文、手诀……却从未教过师尊顺从本心。&rdo;　　&ldo;过于顺从自我与过于压抑本心，都是在违背人性。因而自古生心魔者众。师尊亦深知这样的道理……&rdo;　　&ldo;师尊何必再执着做圣人?&rdo;　　她一字一句缓缓道。　　&ldo;阿灵，我早就不执着于做世人眼中的衍霄道君了。&rdo;他却道。　　祝黛灵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：&ldo;那是因为……&rdo;　　&ldo;阿灵，趋光是人的本能。美好才会使人心生喜悦。令你想要独占的是铸云峰上的衍霄道君。从我离开重霄门，跟着你走时起，便不在乎世人眼中如何看我。但我仍执着于做你眼中的衍霄道君。　　&ldo;只是彻底没机会了。&rdo;他的语气灰暗。　　祝黛灵摸到他的手，还是冰凉的。　　&ldo;那请师尊告诉我，一切都变化了以后的你，还是那个我曾行过拜师礼，还是那个被我从重霄门带走，一路到魔境的师尊吗?&rdo;　　衍霄：&ldo;……是。&rdo;　　他听出这话里的意思，忍不住问：&ldo;你……并不喜欢百年前少年的我?&rdo;　　祝黛灵摇头摇得干脆：&ldo;不啊。&rdo;　　&ldo;也是，他待你不够好。&rdo;　　&ldo;倒也并非待我不好，否则试炼大会时的奖赏，岂有留到今日的道理?只是少年时的师尊太单薄。&rdo;　　&ldo;嗯?&rdo;　　祝黛灵屈指一捏，同他比喻道：&ldo;少年师尊便好似一本只有几页的书，一眼便能望到底了。他还没有体会过未来的挣扎痛苦，单薄得于我来说并无魅力，　　&ldo;而今日站在我跟前的，却好似这样厚的一本书。&rdo;　　她的两指拉开长长的距离。　　衍霄对自己被比喻成一本书，也没什么不快。　　他定定地看着她。　　听祝黛灵接着道：&ldo;肩负许多，经历过妖魔大战，忍受了痛苦与孤独，……经历如此种种，才构成了今日的师尊。那些不会因为时间的改变而改变。你往后再变成什么样，也不过是在这段经历上继续叠加。　　&ldo;那将会变成更厚重的一本书，而不是全然抹去从前。&rdo;　　&ldo;我所喜欢的，就是这样的师尊。经历所有的师尊。&rdo;　　衍霄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，紧紧抱住。　　&ldo;这样，师尊还会觉得难以面对我吗?&rdo;祝黛灵下巴抵在他肩上，低声问。　　哦豁，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，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（>　　传送门：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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