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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这样苦的师尊，她才愿意多分他一些爱。　　衍霄声音艰涩动容：&ldo;阿灵要看看我的魔相吗?&rdo;　　祝黛灵：&ldo;看看。&rdo;　　他松开怀抱，将祝黛灵从地上拉起来。　　就在他起身的这个瞬间，他身上就开始了迅疾的变化。　　额角的皮肤破开，鲜血溢出的同时，有黑漆漆的角顶了出来，那角越长越长，泛着粼粼的光。　　从他的耳后，亦有鳞片蔓延了出来，颊边跟着裂出了长长的口子……　　那些非人的特征全然没有章法，齐齐冒了出来，狰狞又诡异。　　祝黛灵呼吸顿了顿，眼看着他身后张开了一对巨翼。　　和祝黛灵曾从各种人外影视作品中看到的并不相同。　　不同的特征出现同一具躯体上，有种不符认知的失序感，令人望而生无边畏惧。　　祝黛灵盯着看了片刻，很快那些又被收敛得干干净净，只留下皮肤破开后的狰狞痕迹。　　多让她看一眼。　　衍霄都有些难以承受。　　&ldo;很是丑陋。&rdo;衍霄自我总结道。　　祝黛灵想起很久以前了解过的关于魔的常识。　　&ldo;师尊吃了很多魔?&rdo;　　&ldo;……嗯。&rdo;　　&ldo;所以才会同时具备这么多魔的特征?&rdo;　　衍霄却沉默了。　　&ldo;不对。&rdo;祝黛灵自己就否认了，&ldo;像是境魔也好，魔神也罢，他们同样会吞噬其它魔物，但吃下后，并不会拥有其它魔物的特征。&rdo;　　她的师尊觉得难堪。　　不仅仅是因为他入魔。　　而是因为他既非人相，也不似魔物那般模样规整。　　他的魔相太可怕，太诡异。　　&ldo;百年前大战时，各宗门拼尽全力守住人间，本以为一切都该结束时，他们发现魔是很难被完全杀死的。&rdo;衍霄开了口。　　&ldo;经过数月的观察与确认，照日台与朝月宗确定要彻底消灭那些从天外天来的妖魔，唯一条路可走。　　&ldo;便是学魔一般，以吞噬来镇压。&rdo;　　&ldo;他们选了你。&rdo;祝黛灵接声，&ldo;曲江道人同意了?&rdo;　　&ldo;同意了。&rdo;衍霄语气平静，平静得发冷，&ldo;因为只能是我。&rdo;　　&ldo;此事从无先例，无人敢赌。后来朝月宗的玄翊真人曾也有意主动做肉身封印。但时下众人商议后，认为她天资高，脾气爆，若以身镇魔后，反化身成魔，恐成最难对付的那一个。&rdo;　　&ldo;因为你脾气好?才定了你?&rdo;祝黛灵心想这岂不荒谬。　　&ldo;因为我的骨头。&rdo;　　祝黛灵目光颤动。　　是。　　她师尊一身的骨头都被曲江道人换了。　　&ldo;那些骨头有什么来头?&rdo;祝黛灵想，难道本就是魔的骨头?　　衍霄却道：&ldo;并无来头。&rdo;　　他道：&ldo;古书记载，人要超脱五行，飞升成仙，以承载五谷杂粮、纳天下浊气的肉体凡胎，是断不可能做到的。因而有兵解尸解之说，即放弃肉身躯壳，才能飞入天界。&rdo;　　&ldo;此后便衍生出古法‐‐换骨。　　&ldo;时人认为玉美而洁，由天地灵气孕育而生，不受岁月侵蚀，亘古不变。彼时铸器、成阵，也多借玉来承载天地灵气。　　&ldo;于是曲江道人才为我换了一身玉骨。为的是剔除杂质与浊气，超脱于五行，从此不受妖邪所侵，修行也事半功倍。&rdo;　　祝黛灵还记得当初见到的属于师尊的骨头。　　泛着莹莹玉色，并非错觉。　　那的确是玉铸而成。　　&ldo;前人试验皆失败，换骨即死，到我身上才成功一回。所谓玉本洁，不受妖邪所侵，可承天地灵气，亘古不变，便是最好的容器。&rdo;　　&ldo;师尊从来都是人……&rdo;祝黛灵难以描述心中的震撼。　　他不是司禹行这样的男主，因而并不拥有什么了不得的隐藏血脉，亦无神秘的家世来历作倚靠。　　他是人。　　他从来都只是挣扎在修行路上，与天对抗的普通人。　　只是因吃过比旁人更多的苦，走过比旁人更多的路，才铸就了今日。　　他吞噬妖魔无数，得来铸云峰百年孤独。　　但是等她回到百年前时，他知道了夺舍之事。　　&ldo;在少年师尊知道夺舍一事的时候，这个时代的师尊也同时知道了一切吧。&rdo;祝黛灵出声。　　&ldo;嗯。阿灵，我才知曲江道人为我换骨，是在为自己备夺舍的容器。不论有没有妖魔入侵大战，我的结局都注定不会太好。&rdo;　　他口吻依旧平静。　　祝黛灵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。　　他喜欢她。　　私欲却不至让他做到今日近乎癫狂，改变整个世界的地步。　　真正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，还是发现，自己所坚守的一切，原本不过是个笑话。　　重霄门不值得。　　从一开始就不值得。　　&ldo;那现在师尊知道他们为何要夺舍了吗?&rdo;祝黛灵离开得很快，后续还有许多事未去验证。　　&ldo;知道。他们从天门外得知，此后人间再无人能飞升。所有修士不论何等努力，最终都只会走入天人五衰的境地。&rdo;　　祝黛灵没有很意外：&ldo;果真如此……隐约有猜测了。&rdo;　　不过真亲耳听到，心底还是重重一沉。　　想想云玑道人、曲江道人他们……　　修行数年，就差临门一脚，却告诉他们无法飞升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死。　　他们疯了，于是不管不顾欲行夺舍之行，也不奇怪。　　&ldo;阿灵不必伤心，我会想法子送你飞升。&rdo;衍霄紧跟着道。　　祝黛灵说不出话。　　这时倒还来安慰她呢。　　&ldo;魔神出世，云玑并不在乎。先前他请我前去，是想看我的近况。&rdo;　　祝黛灵又想到先前照日台弟子说，近年云玑真人很少露于人前了。　　又想到藏玉山上他的急迫。　　&ldo;他老得不行了?&rdo;　　&ldo;嗯。&rdo;　　祝黛灵抿唇：&ldo;难怪恨你我。否则顾崇岭这时候该成他的囊中物了。&rdo;　　&ldo;那如今云玑真人……&rdo;祝黛灵又问。　　&ldo;……还活着。&rdo;　　&ldo;还活着?&rdo;祝黛灵惊讶。　　衍霄语气淡淡：&ldo;他们不是想要夺舍，想要永生吗。我替他们换了骨头，一点一点换下。&rdo;　　祝黛灵想了想：&ldo;不是换玉骨吧。&rdo;　　&ldo;妖骨。&rdo;衍霄轻描淡写，&ldo;有豕成精，取其骨替之。&rdo;　　豕?　　祝黛灵眉尾一挑：&ldo;猪?&rdo;　　衍霄：&ldo;这么说也可以。&rdo;　　她师尊已不得人形。　　他们也逃不过，一个个似人非人，似妖非妖。尤其是替以猪骨，于他们来说，应该是最为羞辱不过。　　&ldo;那……曲江道人呢?&rdo;祝黛灵还是问了出来。　　他对她师尊来说，是尤为不同的。　　如师如父。　　衍霄道君能在重霄门坚守百年，可见他何其看重曲江道人。说是前半生最为重要的人也不为过。　　&ldo;我看着他老死了。&rdo;衍霄道。　　这次祝黛灵身形向前一倾。　　她抱住了他。　　衍霄在她耳边低声道：&ldo;便没什么隐瞒你的地方了。&rdo;　　祝黛灵：&ldo;师尊今日化魔，说来与先前没什么分别。却为何这回双眼完好呢?&rdo;　　衍霄低声同她解释道：&ldo;那时远没有众人所预想的那样顺利。天外天的妖魔，远胜人间本有的妖魔。我吞吃无数大魔后，力量便失了控。为了抑制魔化，我将魔气紧锁于眸间，才导致了眼疾。&rdo;　　&ldo;此外还不保险。我足上锁链，身上的符文，都是我亲手所制，而非旁人为困住我做的。&rdo;　　祝黛灵目光闪动，将他腰间衣袍抓得更紧。　　得到力量不难。　　得到力量，却自己为自己加上锁链，太难。　　当真是违背人性的做法。　　但衍霄道君就是这样做了。　　才更显人性光辉啊。　　她如今才觉得，自己亦有几分真切的喜欢衍霄道君。　　他说的的确没有错。　　人是趋光的。　　无人能抵抗。　　&ldo;这一回……&rdo;衍霄顿了顿，&ldo;我选了不再压制。&rdo;　　&ldo;人间正气与邪气的流转有其自然之道。若邪气压过正气，便会助长人间妖魔滋长。……你也见到了，如今人间大变。只要我在世间强横一日，妖魔便会强盛一日。&rdo;　　他沉默片刻，还是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：&ldo;阿灵心下可有对我失望?&rdo;　　哦豁，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，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（>　　传送门：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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