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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都不用想，单从凌知寒的表情上，许阑羌就能看出来，凌知寒一定搞恶作剧了。　　刚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，一只手盖在了上面。　　凌知寒忍着笑说：“我觉得你还是别看了，反正是装感染者，丑点就……丑点呗。”　　许阑羌：“手拿开。”　　凌知寒弱弱道：“噢。”　　屏幕的画面里，已经看不清许阑羌原本的面貌，整张脸就露了两个眼睛出来。　　这都不算什么，最主要的是凌知寒还在他额头上写了一个“王”字，嘴巴两边各画了三道横杠，看起来滑稽又。　　“……”　　许阑羌按灭手机，没说什么，用手背抹开额头上的字。　　凌知寒拦了一下没拦住：“你擦掉干嘛，多可爱。”　　许阑羌：“觉得可爱给你自己脸上画一个。”　　牵手　　凌知寒没再闹他，安安分分等着许阑羌抹完。　　“衣服，衣服上再来点，”凌知寒努嘴提醒。　　许阑羌低头，犹豫了：“衣服只有一套。”　　言外之意就是弄脏了没什么换。　　他们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件换洗衣服，还仅限于里面的，外套裤子什么的，都是一套。　　凌知寒以为许阑羌是不想洗衣服，非常大方地揽了活：“弄脏了我给你洗。”　　许阑羌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　　“别纠结了，再纠结没时间了，”凌知寒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手上的番茄酱抹到了许阑羌衣服上。　　末了，又挤了一些出来，均匀地抹到自己身上：“搞定。”　　两人蹑手蹑脚来到正门旁边，凌知寒小声道：“我数一二三，我们一起出去。”　　许阑羌：“嗯。”　　话音刚落，耳边一声“三”过后，凌知寒就没影了，只剩下滞留的风在原地徘徊。　　许阑羌：“？”　　他到底为什么要选择和凌知寒一起来探情况。　　许阑羌捏了捏眉心，有些头疼，但凌知寒已经冲出去了，无奈之下，他也只能紧跟上去。　　“有，有感染者。”　　凌知寒发出的动静很大，门口两个值班人员一发现朝他们奔来的“感染者”，撒腿就往里面跑。　　值班的地方是个中间掏空的拱形门，跟铁丝网连接着，根本没办法抵挡感染者，简单来说，就是个图好看的装饰门，什么用都没有。　　两人边跑边喊不远处的巡逻人员，丝毫没发现追着他们的两个“感染者”不见了。　　无人注意的角落里，许阑羌拿着湿纸擦手上的番茄酱，他说：“大楼的门是关着的，需要门禁卡才能进。”　　“我看到了，”凌知寒盯着没有锁孔的大门，思索道：“不好撬啊。”　　撬锁撬了一路，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滑铁卢。　　“去后面看看有没有窗户能进，”许阑羌说。　　“等一下，”凌知寒指了指大楼侧面一个位置：“那上边有监控。”　　二楼窗边的一个角落闪烁着红光，方向正对着唯一能通过的路径。　　正门进不去，侧边有监控，一时把两人难在了原地。　　“你说他们身上有没有门禁卡？”凌知寒看着正在四处寻找他们的巡逻人员。　　“不行，”许阑羌想也没想就否决了凌知寒准备做的事：“打晕他们容易打草惊蛇，一旦他们加强防备，更不好进去。”　　凌知寒斜靠在树上，不解道：“你说他们哪那么多电，又是铁丝电网，又是监控的，有这电还不如……”　　“有人过来了，”许阑羌一把捂住凌知寒的嘴，拉着他蹲下。　　几个巡逻人员的抱怨声不大不小地传来。　　“不是说有感染者吗，屁都没看见，都快下班了，又让检查一遍。”　　“谁说不是呢，这儿的感染者早都被清理完了，估计是那俩值班的天天上夜班，精神压力大，看花了也说不定。”　　“走快点，赶紧检查完赶紧下班，今天轮到我们组关发电机了，一会儿可别忘了。”　　“真不知道一个发电机有什么可关的，就那么开着不就行了，反正天天都得用。”　　“发电机又不是永动机，它不用歇啊，傻不愣登的。”　　几人的声音渐远，躲藏在树后面的许阑羌和凌知寒对视一眼，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。　　既然整栋楼都是靠发电机运转的，那铁丝网和监控自然也不例外，他们只用等这些人把发电机关了，到时就能光明正大从监控下面过去。　　“几点了？”凌知寒问。　　许阑羌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：“八点五十五。”　　凌知寒：“再等等，他们应该九点下班。”　　许阑羌拿出一张湿纸给他：“把你手上，还有身上的番茄酱擦一下。”　　凌知寒没接，语气无所谓：“我没洁癖，不嫌脏，不用擦。”　　“那你一会儿进去什么都别碰，沾上会留痕迹。”　　许阑羌作势要把湿纸重新塞回包里，中途被凌知寒截走了。　　“我擦。”　　凌知寒认认真真，仔仔细细把每一个手指关节都擦了一遍，末了，说道：“不够，再来一张。”　　许阑羌又给了他一张。　　正擦衣服的时候，周围一暗，之前大楼里个别亮着灯的房间现在陷入一片黑暗。　　许阑羌：“他们把发电机关了。”　　凌知寒：“走。”　　然而走了两步，凌知寒发现身后没声，回头一看，就见许阑羌疑似失了方向，正在缓步往前挪，像只踱步的企鹅。　　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，手电筒容易引起注意，不能用，再加上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，许阑羌看什么都是一片黑，只能摸索着前进。　　“看不见你喊我啊，”凌知寒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笑，转身去接许阑羌：“照你这么走下去，我们估计明天才能进去。”　　许阑羌：“……”　　手上传来的微凉触感，在掌心相贴那一刻，温度徒然上升，许阑羌眸光轻颤，指尖蜷缩了一下。　　“你手还挺热的，”凌知寒紧了紧力道，说：“正好给我暖暖，吹了半天风，快冷死我了。”　　许阑羌从干涩的喉间有些生硬地挤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　　凌知寒挑了挑眉，语气讶异：“这么好说话？我还以为你会叫我离远点。”　　他没见过许阑羌有对自己态度这么好的时候，怀疑道：“你不会是怕我故意把你带到沟里去，所以才同意的吧？这招叫什么？缓兵之计？”　　许阑羌声音平静：“如果你真那么做，我会告诉你什么叫同归于尽。”　　“我是那种人吗，”凌知寒换了只手牵许阑羌，空出来的那条胳膊搭在他肩上：“放心，有我保驾护航，绝对摔不了你。”　　两人并肩而行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，许阑羌的心跳变快了，相牵的手和身侧不容忽视的亲密接触，都在诉说着内心不能告人的秘密。　　许阑羌任由凌知寒牵引着向前走，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虽然依旧看不太清凌知寒的样子，但大致轮廓清晰可辨。　　两人脸上没擦干净的番茄酱散发着又酸又甜的味道，带着一点点青涩的苦。　　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，不在于它有多珍贵，而在于想要隐藏它的人可以忍多久。　　许阑羌想，他这个秘密凌知寒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。　　他有时候挺羡慕凌知寒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，随性洒脱，无所顾忌，想说什么说什么，想做什么做什么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放在心上，也许是有的，只是他不知道。　　“安全到达目的地。”　　凌知寒压低说话声，他松开许阑羌，不放心的叮嘱：“你站这儿别动，我去看看窗户能不能打开。”　　许阑羌点了下头，他现在其实能大概看清周围有什么，只是下意识听从凌知寒的话。　　三步之外的位置就是他们刚刚说的那面窗户，距地面有个一米高，因为不知道里面的房间是干什么用的，凌知寒的动作放得很轻。　　他拉了下窗户边缘，本以为会上锁，没想到被轻而易举打开了。　　吹出来的风裹挟着一股酸臭味，像夏天放坏了的剩饭剩菜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泔水味。　　凌知寒抬手在空中扇了扇，皱着鼻子道：“怎么这么臭？”　　“里面有没有人？”许阑羌问他。　　凌知寒：“没有。”　　许阑羌打开手电筒往里照，映入眼帘的是好几个蓝色塑料桶，盖着盖子，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。　　凌知寒撑着窗台翻进去，走到其中一个桶旁边打开，里面的东西随着许阑羌隔空照过来的光线暴露在两人眼前。　　“我说这周围怎么没有感染者，连爆体而亡后的尸体都没看见，敢情是都被清理到这儿来了，”凌知寒说。　　桶里面不是别的东西，正是人体爆炸之后的各种器官内脏，不认真看根本分不清是哪个部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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